第156章 工厂升级 生产效率翻倍

苏州织造局的周文雍进京时，怀里揣着两匹绸子。

一匹是去年的旧货，摊在御案上，纹路歪歪扭扭，边角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浆糊印；另一匹是刚从厂里拿的新货，雪白缎面上绣着金线牡丹，摸上去滑得像流水。

“陛下，您摸摸。”周文雍搓着手，把新绸子递过去，“去年这时候，厂里蒸汽机一响，全厂跟着抖，织出来的绸子宽窄不一，十匹里有三匹得返工。现在改了电动机，机器稳得像钉在地上，这匹是今早刚织的，您看这针脚——”他用指甲在绸面上划了道印子，回车纹丝不动，“十匹里找不出一匹次品。”

苏浩没接话，只看着那两匹绸子。去年周文雍来信说“蒸汽机闹得慌”，他只当是老匠人念旧，如今亲眼见了，才懂什么叫“质的区别”。

“产量呢？”

“翻了一倍！”周文雍眼睛发亮，“上月接了南洋的急单，三千匹绸子，十天就交齐了。以前得一个月，还累得工人首不起腰。”他压低声音，“关键是工人少了三成——以前看十台机器得5个人，现在1个人能看20台，都坐着干活，不吵不闹。”

苏浩笑了。他想起去年去纺织厂，震耳欲聋的轰鸣里，女工们扯着嗓子喊话，脸上沾着棉絮，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如今这“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机器，怕是把她们的嗓子都救回来了。

这股“稳”劲儿，从苏州传到了京城机械厂。

老钳工赵满囤蹲在车间角落，盯着新改的电动车床发呆。车床旁立着块木牌，写着“C620-改电-01”，是他亲手刻的。

“老赵，发什么愣？”徒弟小李拎着扳手过来，“周总说下午要试车，给洋人做精密螺丝，公差一丝都不能超。”

赵满囤没吭声，伸手摸了摸车床主轴。以前蒸汽驱动，主轴转起来跟打摆子似的，车个螺丝得反复校准；现在电动机一开，转速稳得能当钟表用，他昨天试车，车出的螺丝比洋人样品还光溜。

“师傅，您说这电，咋比蒸汽还听话？”小李凑过来，鼻尖沾着机油。

“蒸汽是野马，得用缰绳勒着；电是家养的驴，指哪走哪。”赵满囤拍了拍电机壳子，铸铁壳子凉丝丝的，“你瞧这转速表，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再不用跟着天轴转的破皮带将就了。”

下午试车，洋人代表捏着螺丝看了又看，用放大镜照了三遍，最后竖起大拇指：“中国工人，了不起！”

厂长钱有德站在门口，叼着旱烟袋，烟锅子一明一灭。他想起半年前还跟周明（工部技术官）拍桌子：“拆了天轴，全厂得乱套！”如今看着满车间安安静静转着的电机，只觉得脸颊发烫——这“乱套”的车间，产量比蒸汽时代翻了倍，工人咳嗽的都少了。

小作坊的“翻身仗”，更透着股热乎气。

京城南郊的木工老王，最近把“王记木作”的招牌擦得锃亮。他蹲在院里，看着徒弟们用新改的电动锯床下料，木头往上一推，“唰”一声就开了，比手锯快十倍，木屑还飞不进眼睛。

“爹，这锯床真神了！”大徒弟小虎把一块木板递过来，“您看，这切口多齐，以前得推半天，还老跑偏。”

老王没接话，只摸出旱烟袋，却没点。他想起去年这时候，自己还靠手摇钻打眼，一天做不出一把椅子，儿子在学堂总被同学笑“爹是粗人”。现在呢？电动锯床、电钻、电刨子，全是他用厂里淘汰的二手电机改的，雇了三个徒弟，一年净挣二百多两，儿子穿上了新长衫，还说要学机械。

“爹，您说这电，咋恁好使？”小虎凑过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老王吐出一口烟圈（他改不了这习惯）：“电这东西，不认人。你手稳，它就给你出细活；你心细，它就给你省力气。比人强，比蒸汽也强。”

他抬头看了眼院角的电灯——那是他花三两银子从杂货铺买的，晚上做活再不用点油灯，烟熏得眼睛疼。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刚做好的书架上，影子里，他看见自己眼角的皱纹，好像浅了点。

效率翻倍，东西多了，销路成了新难题。

工部在京城西单建了“华夏工业品展销馆”，把各地好货都摆出来。苏浩微服去逛，没穿龙袍，就穿了件青布褂子，混在商人堆里。

展销馆里人挤人。最热闹的是缝纫机摊，一个年轻媳妇正踩着踏板，机器“哒哒哒”响，一块粗布转眼缝成了合身的褂子，线迹又首又匀。

“大姐，这机器咋卖？”苏浩凑过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