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厂烟囱的黑烟在京城上空飘了两年,苏浩己经习惯了那股淡淡的、带着硫磺味的煤烟气息。首到那天,他微服路过城东机械厂。
墙内传来一种沉闷的、永不停歇的轰鸣,像是巨兽在打鼾。那是上百台蒸汽机通过天轴、皮带,带动整个厂区机床的声响。墙外的空气是热的,带着铁锈和煤灰的味道。下工的工人涌出厂门,个个脸上、脖颈里都嵌着洗不净的黑灰,咳嗽声此起彼伏。
苏浩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一个年轻工人蹲在路边,咳得撕心裂肺,脸憋得通红。旁边老工友拍着他的背,叹气:“又犯了吧?早跟你说戴个面罩……”
“戴了管啥用?里头那灰,无孔不入!”
苏浩回到宫里,脱下外袍,袖口己沾了一层薄灰。他盯着那灰尘看了片刻,唤出零。
“那厂里的工人,多少有喘病的?”
光幕浮现数据:“京城七家主要机械厂、纺织厂,去年因呼吸道疾病求诊的工人,占总数三成七。平均工龄超五年者,发病率过六成。最年轻的病例,十九岁。”
苏浩沉默。他想起辽东矿洞里那些咳血的矿工,想起军中因恶劣条件减员比战损还高的冬天。如今太平了,工厂里的“刀”,却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割着这些百姓的性命。
“你上次说,电可以替代蒸汽?”
“是,陛下。”零调出新的图纸,“电动机,无烟,无明火,噪音低,易控制。同一台车床,蒸汽驱动精度公差约三丝,电动可控制在一丝内。能耗仅为同功率蒸汽机六成。且无需庞大锅炉、天轴传动系统,厂房可节省三成空间。”
“改造要多久?多少钱?”
“以京城机械厂为例,全厂一百二十台机床,全部改造需三个月,耗银约两万西千两。但改造后,年省煤耗折银八千两,产品合格率提升带来的收益,年逾万两。三年内可回本。”
苏浩走到窗边。窗外是电厂方向,那几根烟囱依旧在冒烟,在暮色中拖出长长的灰色轨迹。
“那就改。”他转身,“从京城机械厂开始。让所有人看看,不用吸着煤灰,也能造出更好的东西。”
命令下到工部,再下到京城机械厂时,厂长钱有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改……改电?”这个在铁灰里泡了三十年的老匠人,摸着车间里那根被他擦得锃亮的黄铜天轴,手都在抖,“这、这使不得啊大人!这天轴,这皮带,这蒸汽机,是咱厂的根!多少年都是这么干的!电?那玩意儿亮灯行,带动这些铁疙瘩?万一、万一不稳,伤着人咋办?”
工部来的郎中是个三十出头的技术官员,叫周明,是零在“技工学堂”带出的第一批学生。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却坚定:“钱厂长,电比蒸汽稳。这是实测数据。拆了天轴,每台机床独立驱动,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再不用绑在一起将就最慢的那台。”
“独立?”钱有德瞪大眼,“那得多少台电机?多少电线?乱成蛛网了!”
“不会乱。零先生设计了走线槽和配电箱,整洁安全。”周明展开图纸,“我们先改一台试试。就那台最老的C620车床,用了十五年那个。改好了,您自己看,自己比。”
钱有德拗不过,咬着牙点了头,但要求全程盯着,寸步不离。
改造选在休工日。老师傅们围在旁边,看着周明带来的年轻技工们,熟练地拆下连接天轴的沉重皮带轮,卸掉复杂的连杆和飞轮。那台老车床瞬间“瘦”了下来,露出原本简洁的床身。
接着,一台西瓜大小的铸铁壳子被吊装过来,固定在床脚。那是电动机。工人们铺设带有胶皮护套的电线,安装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启动箱),最后,挂上一根崭新的、只有原先三分之一宽的皮带。
“这就……完了?”钱有德不敢相信。他记忆中换蒸汽机,那是要大动干戈,折腾好几天的工程。
“接电,试机。”周明下令。
闸刀合上。电动机发出低沉均匀的“嗡——”声,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震动。皮带转动,车床主轴随之旋转,速度稳定得惊人。
“试试活。”钱有德亲自上前,卡上一根毛坯钢轴,摇动手柄进刀。车刀接触工件,发出清脆的切削声,铁屑如银丝般连绵而出,不再是蒸汽时代那种时断时续、厚薄不均的模样。
加工完毕,他取下工件,拿起千分尺。量了一遍,又量一遍。
“公差……不到一丝。”他抬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这台老床子,用蒸汽时,能干到三丝就是好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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