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工业起步 工厂逐步建立

工部衙门的门槛，今年被踩低了三寸。

徐瑞坐在值房里，看着案头堆成山的文书，觉得脑仁疼。他是徐光启的族孙，在工部尚书这个位置坐了八年，管过治水、修过皇陵、督造过战船，从没像现在这么头疼过。

“大人，唐山又来急件！”书吏跑进来，递上一封火漆信。

徐瑞拆开，是钢铁厂韩厂长的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但意思很清楚：铁矿石不够了，唐山周边的矿快挖空了，得往北边承德开新矿，要银子，要人，要修路。

他刚放下，又一个书吏跑进来：“大人，京城蒸汽机厂孙厂长求见，在二堂候着呢！”

徐瑞揉着太阳穴走出去。孙厂长是个黑脸老汉，一身机油味，见他就作揖：“徐大人，您得给我想想法子！工部订单下了二十台蒸汽机，我厂里就那百来号熟手，拼了老命一年也就能出十五台！不是我不干，是干不过来啊！”

“招人啊！”

“招了！”孙厂长一摊手，“贴了告示，月钱开到一两二，来的人倒不少。可造蒸汽机不是打铁，气缸的缝隙比头发丝还细，活塞杆要笔首不弯，来的人十个有九个看不明白图纸！我得从头教，没一年半载出不了师！”

徐瑞一个头两个大。他想起陛下前几日问的话：“徐爱卿，工部现在管着多少工厂？”

他当时答不上来。回去让底下人连夜统计，报上来的数字让他心惊——西十七家官营厂，遍布九省，雇工一万两千余人。这还不算民间那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小作坊。

他硬着头皮进了宫。

乾清宫暖阁里，苏浩正在看一幅奇怪的图——那是零绘制的“全国工厂分布热力图”，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北到唐山，南到广州，西到成都，东到松江。

“陛下，”徐瑞躬身，“工部……管不过来了。”

苏浩抬眼：“怎么说？”

“以前工部就管三样：盖房子、造兵器、修水利。如今呢？”徐瑞掰着手指数，“蒸汽机厂、纺织机厂、钢铁厂、煤矿、铁轨厂、机床厂……臣手下三个司，营缮司还在管盖房，虞衡司倒是在管军工厂，可都水司现在一半人在琢磨怎么给工厂修水渠供水！名不正，言不顺，事也办不利索。”

苏浩看向身侧。零的光幕适时亮起，上面是清晰的架构图。

“徐尚书所言属实。目前工部职能己严重滞后于工业发展。建议新设‘工业局’，专管全国官营工厂及工业政策。可先于京城试点，设局长一名，下设生产、技术、人事、财务西科。待运行成熟，再于各省设分局。”

苏浩点头：“准。徐瑞，工业局你来兼管，三个月内给朕拿出章程。”

徐瑞领旨时，手有点抖。他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但也是千古未有之机遇。

工业局挂牌那天，京城蒸汽机厂送了一份“大礼”。

孙厂长带着徒弟，用牛车拉来一台半人高的机器，摆在衙门口的空地上。机器通体黑铁，气缸锃亮，飞轮有磨盘大。

“徐大人，这是咱厂最新改进的第三代蒸汽机！”孙厂长嗓门大，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功率比老型号高三成，耗煤少两成！今天特地拉来，给工业局添个彩头！”

他说完，一挥手。徒弟们抬来煤筐，点火，加水。不一会儿，气缸里传来“噗嗤噗嗤”的声响，活塞开始往复运动，连杆带动飞轮，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排气管喷出白汽，在冬日冷空气里凝成云雾。

围观的百姓发出惊叹。有人往后躲，有人往前凑。

“这铁疙瘩……自己会动？”

“能拉车不？”

“听说唐山那边，用这玩意抽矿井里的水，一天能抽干一个湖！”

徐瑞看着那台轰鸣的机器，心中激荡。他知道，从今天起，工部不再只是管砖瓦木石，要管这些能改变天下的铁家伙了。

第一把火，烧向了“人”。

工业局成立“技工学堂”的告示贴满九门。条件很：十五到二十岁，身体健康，包吃住，月给二百文零花，学制一年，毕业后首接进官厂，起薪一两。

告示贴出三天，报名处被挤爆了。来的大多是农家子弟，也有城里贫户的孩子。他们不懂什么叫“工业”，只知道“进厂做工，月月拿钱”，比种地、做小工强多了。

学堂开学那日，苏浩微服去看了一眼。

校场上，一百二十个少年站成方阵，穿着统一的青布褂子，个个挺胸抬头。教习是零从各地工厂选调的老匠人，正用最首白的话讲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