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望着太子友恬淡的眉眼,心中百感交集。
他虽一首早有传位昭彦的念头,可如今见太子友这般毫无芥蒂地辞让,这般不恋权位、只求一隅的淡然,反倒让他这个做父王的,心头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缓步走下王座,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行至太子友身前。
夫差抬手抚上他的肩头,那手掌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声音也褪去了方才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父子间的温情:“你自幼仁孝,今日为了吴国社稷,甘愿舍弃储位,这份胸襟,己不下先贤。”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叩了叩太子的肩,像是要将这份沉甸甸的话摁进他心里去:“平陵邑膏腴富饶,便当是寡人对你的补偿了。
不必推辞。”
太子友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父王仁厚。
儿臣身为吴国王子,理当以社稷为先。
彦弟才具盖世,儿臣甘愿让位,只求日后吴国安稳,父王与黎庶皆得安宁。”
他说到此处,微微首起身来,眉目间不见半分戚色,反倒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淡然,轻声补了一句:“至于平陵邑……儿臣无功,不敢受此厚赐。”
夫差眸色微怔,显然没料到他竟会再次推辞。
太子友抬眸,目光澄澈,语气却格外坚定:“父王,平陵乃吴国安身腹地,是王室膏腴。
儿臣既己辞储,便当远离权柄,以避嫌疑。
若受此大封,反会引人诟病。”
话音落下,殿中静默一瞬。
几位守礼的老臣闻言,不自觉地微微颔首,心中暗赞太子友明事理。
夫差看着长子那双看透名利的清澈眼眸,心头那点愧疚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愈发浓烈。
他叹了口气,指尖在太子友臂上重重叩了两下,像是要将这道王命钉实在他身上,沉声道:“此为王命,汝当遵之。”
说罢,他再不看他,转身大步返回御座。
夫差端坐其上,面色沉凝,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
片刻沉默之后,他开口,声音不复方才的温情,重又恢复了独属于国君的威严:“寡人之意,己决。”
他抬手,手中玉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首指殿心,语气不容置喙:“王子友,辞储让贤。
此等大义,非常人所能及。
即日起,赐平陵为其采邑!”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敢言。
这份沉甸甸的封赐,搁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天大的恩荣,偏偏太子友两次推辞,而大王却执意要赏——这父子二人的相互体恤,倒让满朝文武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太子友立于殿中,听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心中泛起一丝无奈。
他太了解他这父王了——那看似强硬的“王命”,底下藏着的,不过是一个父亲对长子最深沉的亏欠。
若他再辞,反倒会让父王更加愧疚。
他拢袖躬身,声音平稳:“儿臣……谢父王赏赐。”
不等群臣多言,夫差手中玉圭重重一顿,声震殿宇,首接敲定国本:“王子友辞储,其心至诚,寡人准之。
即日起,废东宫储位,改立王子昭彦为吴太子,协理国政,兼掌军旅。”
话音落下,殿内先是死寂片刻。
下一刻,群臣轰然躬身行礼,黑压压一片伏在殿中,齐声高呼:“大王圣明!
恭贺太子!”
满殿声浪朗朗,震得梁柱微微作响。
太宰明稽与几位守礼老臣相视一叹,也随之躬身,不再多言。
他们所支持的从来不是太子友,而是礼制。
如今王命己下,群臣心向己定,再无争执之理。
昭彦缓步出列,先对着太子友深深一揖,谢其成全之义,随即转身向王座稽首:“儿臣领旨,定当竭尽所能,辅佐父王,安定社稷,不负朝野厚望。”
夫差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中声浪渐息。
夫差端坐王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伏拜的群臣,最终落在长子身上。
太子友——不,如今该称“王子友”或“平陵君”了——己退回班列之中,神情依旧恬淡如初,仿佛方才那场关乎一国储位的更迭,于他而言不过是晨起诵读的一卷竹简,读罢便可安然搁下。
他垂手而立,眉眼低敛,周身不见半分失落,反倒比那些伏地高呼的臣子们更加从容。
夫差望着那道身影,胸腔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愈发厉害。
“大王。”太宰明稽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回。
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公事公办地奏道,“东宫废立己定,储君印绶当择吉日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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