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端坐王座之上,神情微沉,目光扫过阶下纷乱群臣,最终落在太子友身上,声不高,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友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太子友垂首,语气依旧平静而坚定:“儿臣字字出自肺腑,并无半分戏言。
吴国方欲北上争霸,与齐晋争锋,非雄主不足以承此大业。
儿臣德薄才浅,性好安逸,实不堪居储君之任。
请父王以社稷为重,纳儿臣微言。”
夫差深吸一口气,正欲点头开口,太宰明稽己快步出列,神色肃然,躬身顿首:“大王,臣恳请三思,太子此言,万万不可准!”
此言一出,殿中原本涌动的拥戴之声骤然一滞。
满殿文武目光齐刷刷投向明稽,多是不解与不满。
便是方才神色淡然的太子友,也微微抬眸,望向这位素来秉公持正的太宰。
夫差眉峰微蹙,沉声道:“太宰有何话说?”
明稽首起身,目光坚定,字字掷地有声:“臣谨守礼法。
太子乃国之储贰,名分早定,居东宫多年,仁孝敦厚,敬上恤下,从未有失德之行,更无败政之过。
今仅凭一己之愿,便轻言辞储,此举不合礼制,更乱国本根基,断不可行!”
话音方落,寥寥几位守礼老臣立刻应声附和:“臣等附议!
太宰所言乃治国至理,储位为国本,不可轻动啊大王!”
可这微弱之声,转瞬便被殿中铺天盖地的拥戴呼声淹没。
站在前列的军中将领率先按捺不住,高声朗道:“大王!
太宰此言迂腐不堪!
当今天下乱世,列国攻伐争霸不休,当唯才是举。
若死守古礼,我吴国何以北上中原,何以抗衡齐晋?”
“太子高风,可比季子避位,然国之霸业,需赖雄才!
延陵君理庶政则民安邦固,治军戎则士勇敌破,运谋略则诸侯慑服,三才兼备,当世罕匹!
且公子降生之日,吉光盈宫,吴国遂克楚都,此乃天眷大吴,假手公子以兴霸业也!
如此大贤,何不可为储?
今朝野倾心,,立公子为储,实乃人心所向,天命所归。
愿大王准太子所请,以安社稷,以成霸业!”
将领话音未落,殿中半数大臣己轰然应和,纷纷出列躬身,齐声道:“臣等恳请大王准太子所请,立昭彦公子为储,以固国本,以兴霸业!”
呼声朗朗,震彻殿宇。
明稽与几位老臣相视一眼,脸上皆露出一抹无可奈何。
太子友见此情景,眸中释然更甚,再度上前半步,对夫差深深稽首,语气愈发动人:“父王,朝野上下,军心民心皆归彦弟,此乃天意不可违,人心不可逆。
儿臣心志己决,甘愿退居藩地,潜心礼乐,追慕曾叔祖高风,还望父王恩准,以安吴国宗庙!”
夫差朝太子友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伍子胥,沉声问道:“相国以为当如何?”
伍子胥闻言,花白须发微动,缓缓自群臣之列中踏出。
他半生辅佐吴国,亲见阖闾、夫差两代兴邦拓土,深知争霸中原,必赖雄主。
若昭彦不曾与他言及一统诸夏之野望,他自会毫不犹豫支持。
可这般吞吐天下之心,于争霸是利器,于列国格局、于吴国根基,却藏着无尽凶险,一旦不慎,便会引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使吴国陷入万劫不复。
可殿上之势,太子辞储之心坚如磐石,满朝文武大半归心于昭彦,人心大势己定,强逆之必乱国本。
何况昭彦亦是他一手教导,他感觉其也绝非躁进狂悖之辈,其胸中宏图,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前人未行之路。
一念及此,伍子胥眸中纠结与忧虑渐渐沉淀,化为几分沉凝的期许。
他对夫差深深稽首,身姿如孤松挺立,苍老之声沉稳有力:“大王,乱世之中,固守礼法则滞,顺民心、用雄才则兴。
且天意与人心,尽皆有所向!”
语毕,他躬身退立,不再多言,目光淡淡扫过昭彦,有期许,亦有隐忧,终究是放下顾虑,隐晦示以支持。
夫差再度颔首,又看向昭彦,声线沉缓:“我吴国亚卿,可有言之?”
昭彦闻言,缓步颔首出列。玄色朝服加身,愈显身姿挺拔,目光却不自觉落向身侧的太子友。
太子友亦正望着他,眉眼间无半分怨怼怅然,见昭彦望来,只淡然一笑,轻轻颔首,目光里尽是认可与成全,毫无保留。
西目相对,昭彦心中最后一丝踌躇烟消云散,敬重之意更重。
他对夫差重重稽首,语气恳切郑重,全无得势骄矜:“父王,儿臣有一事,恳请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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