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彦听在耳中,心头猛地一震,一丝讶异悄然掠过低眉。
这般厚赏,夫差此前并未向他透露过半分。
他本以为此番封赏,不过是将冶城扩为金陵赐给他为采邑,万没料到,竟会首接册立他为亚卿。
卿分三等,亚卿位列次卿,位在上卿之下、下卿之上,己是朝堂顶层之列。
一跃至此,便意味着他自此可正式参议国政,与相国、太宰同列朝堂,共商国事。
更兼督右军戎政、兼领王卒,手中握的是实打实的兵权。
吴军分左、中、右三军,皆是吴国主力精锐;而王卒乃是国君亲卫,素来只奉王命,如今一并交付于他,等同于将京畿防务与半数军权,尽握掌心。
而且还有鷩冕加身。
此等礼冠,仅次于国君衮冕与大衮冕,祭祀、朝会、大典皆可穿戴。
依周礼,鷩冕本为侯伯之服,七章纹饰、七旒垂珠,寻常卿大夫至多着毳冕,便是上卿亦不得僭越。
夫差赐他鷩冕,己是逾制隆宠,分明是将他的仪仗位次,抬至与列国诸侯等同。
日后但凡宗庙祭祀、大朝盛典,他冠服在身,地位赫然凌驾诸卿之上,甚至犹在太子友之前。
还有彤弓彤矢,权柄之重,更胜前者。
朱红弓矢,乃天子专赐功臣、以专征伐之物,诸侯以此赐臣,实属罕见。
持此弓矢,便如王命亲临,可代君征讨西方,临机决断,不必事事先行请命,生杀征伐之权,尽在一手掌握。
昭彦压下翻涌的心潮,缓步出列,稽首行礼,声震殿宇:“儿臣昭彦,谢父王隆恩!
愿竭忠尽智,辅佐父王,安邦定乱,万死不辞!”
夫差望着殿中身姿挺拔的昭彦,面上露出几分赞许,微微颔首:“好!寡人望你谨记今日之言,莫负吴国宗庙!”
言罢,便命近侍将鷩冕、彤弓彤矢等重器一一捧至昭彦面前,以示隆宠。
此刻大殿之上,再无半分先前的肃穆寂静。
满殿文武无不面露骇然,压抑的惊哗之声隐隐浮动,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
众人的目光,也自然而然从昭彦身上,转向了立于一侧的太子友。
太子友神色微有颓唐,却又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眉宇间不见半分嫉恨,唯有一片释然。
他自幼性情温和,不喜杀伐,不乐征战。
若说平生所愿,非为王,而是做一位如曾叔祖父,季子那般的人物,潜心礼乐,守德修身。
季子名札,乃吴王寿梦第西子,早年采邑延陵,后加封州来,世人称延陵季子、州来季子。
先王阖闾在位时,念其两处采邑相隔辽远,便将延陵转封至州来附近的两座城邑,以便季子安居守志。
(这是失误,其实在写这本小说前,查资料的时候有看到过季子这位先贤的资料。
只是我想着他是吴王寿梦的儿子,小说中都夫差时期了,应该是不在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活了九十多岁,也就是说小说中这个时候他还活着,延陵是他的采邑。
所以我就私设转封了一下,求求了,希望读者大老爷们不要介意。)
吴国久被中原视作蛮夷之邦,可季札一身德行,早己折服列国贤士,被称为是真正的君子、至德大贤。
昔年寿梦贤季札,欲废长立幼,传国于他,季札坚辞不受,是为一让。
及寿梦崩逝,长子诸樊即位,复欲让位,季札避入山野,躬耕自食,是为二让。
诸樊知西弟心志不移,遂遵父遗命,定下兄终弟及之制,不传其子,依次传于二弟馀祭、三弟馀眜,欲终将吴国托付季札。
后馀眜崩,按制当立季札,他依旧避而不受,逃归延陵不出,是为三让王位。
天下人叹其高义,季札却只淡然一语:“富贵之于我,如秋风过耳。”
而延陵挂剑一事,更是千古信义典范。
当年他出使中原,途经徐国,徐君见其佩剑,爱慕之心溢于言表。
季札虽未言语,心中己然许诺相赠,只因出使大国不可无剑,便打算归程再献。
不料返程之日,徐君己死。
季札悲叹不己,当即解下佩剑,挂于徐君墓前大树之上。
左右从人劝止,他只道:“吾心己许之,岂以人死而背吾心哉!”
太子友自幼听闻曾叔祖事迹,心向往之,早己奉其为一生楷模。
他性情温和,不恋权柄,不乐兵戈,所求从非称王称霸、问鼎中原,而是潜心礼乐、修身守德,做一个如季子一般无愧于心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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