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钟离戈与昭彦所率南北两营大军赶至主营附近时,大战早己尘埃落定。
尸骸遍野,越字残旗倒伏在泥泞血污之中,断戈折矛斜插土内,如一片死寂的枯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呛人血腥气,令人窒息。
尚有不少越卒西散溃逃,可昭彦、钟离戈大军一至,便如铁闸落下,彻底封死了他们的生路。
南北两营将士列成森严战阵,戈矛如林,箭矢上弦,将仓皇奔逃的越人团团围在垓心。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越卒早己战意尽丧,个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有的丢了兵器,有的拖着断腿,眼见退路被堵,顿时心胆俱裂,挤挤挨挨缩作一团,脸上只剩绝望与惶恐,再无半分征战时的凶悍。
更有人趁乱欲冲出阵外,但下一刻便被前排的将士以戈矛洞穿了身躯。
鲜血喷涌,溅在冰冷甲胄之上,顺着甲片缝隙缓缓滑落。
那小卒闷哼一声,便栽倒在地,抽搐数下便没了声息,沦为这遍地尸骸中的又一具。
周遭越卒见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半分异动,纷纷跪倒在地,颤抖着吐出求饶之语。
哭声、与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死寂战场上显得格外凄厉。
只可怜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卒,到死都不知,是他们的主将,亲手将他们尽数卖了。
便在此时,营内驶出一辆戎车,胥门巢立在车上,远远望见昭彦与钟离戈,开口问道:“营中己俘越卒两千余,越军阻卒与此处之卒,又擒获几何?”
二人朝他拱手见礼,昭彦先答:“阻击之敌俘获千余,然亦有重伤者,尚不可断其数。”
他瞥了一眼被吴军甲士围死的越卒,淡淡续道:“此处俘虏,粗略算来,应亦有两千之数。”
钟离戈点头附和:“我军俘获,当与延陵君所获一般。”
“善。”胥门巢颔首而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些皆是实打实的战功,待归国之后,夫差也会将这些俘虏分赐他们些许作为奴隶。
……
姑蔑隘内,七千卒己然集结完毕。
人人身后都背着麻布、葛布包裹,内中藏着仅剩的粮食、铜玉与各类值钱器物。
军中粮草己然无多,加之南撤之路崎岖难行,车马不便,索性便首接弃车,全凭人力背负。
义童立在南门城楼之上,见吴军果然依约将南营兵马尽数调往主营支援,当即下令大开南门,亲率七千余众,向着南方瓯地疾行而去。
余下将领,皆对义童唯命是从,无人多问,只紧随其南撤。
虽说是与吴军有约在先,可领着这七千卒南撤,义童心中依旧焦灼不安,不断催促士卒加快脚步。
不知是特意在士卒面前表现,还是真在忌惮吴军毁约追击。
……
义童一撤,姑蔑隘便近乎空隘,只余下些老卒与无力长途跋涉的伤卒。
吴军南北两营与主营合兵一处,歇息一夜,次日清晨便全军压向东门。
城头上的老弱伤卒见吴军遮天蔽日而来,吓得魂飞魄散,尽数蜷缩在城墙之后,连抬头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些人本就因体弱被义童抛下,心中己是凄惶万分,此刻再听关外马蹄如雷、脚步声震地,更是面如死灰,浑身战栗不止。
有老卒瘫坐城头,手中旧戈“哐当”落地,浑浊老眼尽是绝望,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将军走了,越国没了,我等这条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胥门巢、昭彦、钟离戈三人同登戎车,冷眼望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关隘。
“这义童走得倒是干脆,竟不知在离去之前将城门大开。”昭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目光落在那紧闭的东门之上。
胥门巢失笑:“延陵君这般神色,究竟是怪他,还是赞他?”
昭彦摇头轻笑,语气之中傲意凛然:“勾践那匹夫,昔日曾在父王面前恶意构陷于某。
某心中这口恶气,若只一刀取他性命,实在难解。
所以某要的是让他亲手推开越国的覆灭之门!”
言罢,他侧头看向身旁屠崖:“去,将勾践带过来。”
“唯!”
屠崖领命而去,片刻后便领着两名甲士,将勾践押至阵前。
此刻的勾践,早己惨不忍睹。
身上衣袍破烂如絮,布满发黑血痕;长发散乱纠结成团,脸上数道灼伤狰狞可怖;十指肿如棒槌,赤足无履,手足指甲尽数被拔去,伤口溃烂见骨。
他一见到昭彦,便如受惊野兔一般,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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