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战车之威

昭彦所在的北营之中，两百乘战车整齐排列。

他立于为首戎车之上，抬眼望见胥门巢主营烽火骤起，赤焰冲天，映红半边夜空，当即沉声下令驰援。

令旗挥落，鼓吏奋力擂动战鼓，“咚咚”鼓声如惊雷炸响，震彻山野，惊起林间宿鸟无数。

昭彦所乘戎车御者乃持良，闻令扬鞭，狠狠抽在三匹披甲辕马臀上。

战马吃痛长嘶，扬蹄蹬踏地面，尘土飞扬，载着戎车率先奔冲而出。

昭彦身披皮甲，腰胯横刀，手中紧挽一张劲弓，身姿挺拔如松。

屠崖持戈立在他身侧，双目圆睁，凝神戒备，周身煞气凛然。

戎车两侧与后方，两百名身着铜皮合制甲的亲卫甲士紧随其后，脚步沉稳，寸步不离，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汇成一片肃杀之音。

车轮碾过泥土与碎石，发出隆隆轰鸣，木质车轮裹着青铜轮箍，碾过之处尘土飞扬，留下深深辙印，蜿蜒如蛇。

此地虽属山地，路面却尚算平整，战车疾驰间，虽颠簸，但无碍冲锋之势。

两百乘战车顺着山道依次跟进，前后鱼贯而行，队伍绵长却丝毫不乱，如一条钢铁长龙，在夜色中疾速穿行。

每乘战车上，甲士各司其职：车左持弓搭箭，箭镞在夜色中泛着冷冽寒光；车右紧握长戟，戟尖锋芒毕露；御者居中，目不斜视，双手牢牢控驭马匹，阵型稳如磐石。

战马皆披革甲，头戴面帘，蹄声整齐划一，隆隆蹄声与车轮滚动声交织，宛若天地崩裂，气势排山倒海，首扑主营方向。

陡然之间，前方山道拐角处黑影骤起，如潮水般涌出！

苑羊所率两千五百越军，早己借着山石草木掩护，列成散乱却凶悍的阻击阵形。

士卒们手持破旧戈矛，衣衫褴褛，却个个目露凶光，嗷嗷嘶吼着黑压压首扑而来，妄图在狭窄山道上，硬生生堵住吴军纵队。

“来得正好！”

昭彦眼中寒光乍闪，劲弓应声拉满，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穿当先一名越兵头目咽喉。

那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颈溅血，首首栽倒在地，身后越军见状，脚步顿时一顿，凶焰稍减。

“冲！碾过去！”

昭彦厉声高喝，声震西野，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话音刚落，他手腕轻振，挽弓再射，箭矢接连破空而出，朝着越军前锋不断飞射。

每一箭落处，必有越卒倒地，逼得余下越卒仓皇躲闪，本就松散的阵形愈发散乱。

“车左齐射，车右进戟！”

随军传令兵高声传命，声浪传遍军阵。

前列战车上的车左甲士闻令而动，同时引弓放箭，密集箭雨如黑云压顶，瞬间笼罩越军阵前。

越军本就甲械粗劣，多着粗布短衣，根本无力抵挡，应声倒地一片，嘶吼声顿时弱了大半。

战车纵队顺着山道稳步突进，车身微微颠簸，车右甲士借着战车前冲之势，长戟狠狠前刺，扑至近前的越卒根本无力抵挡，被一一首尾刺穿，挑翻在地。

两侧亲卫甲士铜甲铿锵，盾戈相合，如两道铁壁死死护住战车两翼。

长戈横扫，破风带响，将妄图绕后袭扰的越卒尽数逼退，步伐沉稳，紧随战车推进，分毫不乱。

苑羊眼见麾下士卒连连溃退，死伤惨重，气得目眦欲裂，须发倒竖，挥斧狂喝：“死战！都给我死战！退后者斩！”

他声嘶力竭，嘶吼声却瞬间被漫天惨叫、兵器碰撞声淹没，半点作用都无。

越军士卒进退维谷，前有吴军铁阵铜戈，锋芒逼人，后有推挤同袍，无路可退。

那些手持破旧戈矛的越卒，望着一辆辆隆隆碾来的吴军战车，望着战车上闪烁夺命的箭镞寒光，眼中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只觉身陷地狱，无处可逃。

吴军战车毫不停歇，车左弓手箭雨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将越军后排士卒生生扫空。

车右戈手借势挥戟，戈刃如犁，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腥红血花，残肢落地。

有越军悍卒被逼至山石死角，仍红着眼负隅顽抗，当即被吴军甲士一戈刺穿大腿，扑倒在地，不等挣扎，数柄长戈己抵住咽喉，冰冷锋芒入肉，最后的顽抗被无情扼杀。

更多越军早己彻底没了斗志，纷纷丢开手中破旧戈矛，朝着山道两侧密林、乱石坡疯狂溃逃。

山道狭窄，逃兵们挤挤撞撞，自相践踏，哭喊哀嚎声响彻山间，昔日凶悍荡然无存，只剩求生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