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命人将他带进来,寡人也是许久未见他了。”夫差抚掌笑道。
“唯。”
寺人躬身领命,须臾之间,几名甲士便押着形容狼狈的勾践踏入殿中。
夫差高踞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阶下囚。
勾践重踏这座昔日属于自己的大殿,心中翻江倒海,脸上却无半分乞怜之态。
囚服破烂,尘泥满身,早己不见半点越王威仪,只被甲士按着肩头,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砖之上。
“勾践,抬起头来。”夫差的声音带着慵懒,却藏着彻骨的轻蔑,“你还识得这大殿否?”
勾践缓缓抬首。
发髻散乱,满面尘污,可那具残破身躯之中,仍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骨血。
他此次没有躲闪,亦无瑟缩,一双眸子寒如深潭,首首撞向夫差居高临下的目光。
识得。
如何不识得。
昔日,他才是此殿之主,号令一出,越人俯首。
而今,却成国破家亡的阶下囚。
屈辱、悲愤、悔恨、不甘,如烈火在胸间灼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尽。
勾践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沉笑,沙哑、冷厉,全无半分囚徒该有的怯懦。
他迎着夫差轻蔑的视线,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震得大殿微微发紧:“寡人如何不识得。”
一句“寡人”出口,按在他肩头的甲士立时怒喝一声,猛地发力狠压。
勾践肩头骤沉,膝盖在青砖上磨出刺耳轻响,上身被按得微微前倾。
可他脖颈却如铁铸一般,分毫未低,头颅依旧昂然,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死死锁在夫差身上。
夫差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敛尽,眸中冷意翻涌,声如沉雷:
“死到临头,还敢自称寡人?
勾践,你如今不过是寡人的囚奴,越国,也早己是我吴国囊中之物!”
肩头剧痛钻心入骨,勾践却低笑一声,沙哑之中带着焚尽一切的狠厉:“身可屈,骨不可折!
国可破,君不可辱!”
“身可屈,骨不可折?”
夫差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怎的,你勾践的骨头,是今日才长出来的?
昔日在我吴国为奴之时,寡人怎么没见你骨硬至此?”
勾践被甲士死死按住,上身压得更低,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却分毫未移。
夫差这句戳心之语,如盐撒在他最深的伤口之上。
可他既不慌乱,亦不羞恼,只从胸腔里滚出一声更冷、更沉的笑。
“昔日为奴,是为活。”
“今日不屈,是为志。”
他声音沙哑破碎,字字咬得沉重,带着血与火的力道:
“夫差,你以为寡人当年俯首,是怕你?
错了!
寡人是在等,为了等一个能将你、将吴国,尽数踩在脚下的机会!”
夫差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声震梁柱,狂傲之中尽是不屑:
“等?你一个阶下囚,也配等机会,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就凭你,也想灭我吴国?
寡人当年给过你机会,许你归国,怎么不见你灭了我吴国啊?”
在夫差眼中,勾践此言不过是垂死狂吠的笑话。
勾践冷哼一声,怨毒的目光先狠狠瞥了一眼昭彦,再转向夫差,厉声道:“夫差,你以为寡人灭不掉吴国,落得这般下场,是败在你手上?
错了!
你在寡人心中,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庸君!
寡人有今日,全因此子!
若不是他步步算计,你凭什么伐越?
呵呵,此子阴险、恶毒、狡诈至极!
夫差,寡人奉劝你一句,好生提防着,莫要步了吴王僚的后尘!”
勾践的目光随即又看向了昭彦,充满了挑衅之意。
此言一出,大殿气氛骤然一冷。
昭彦端坐席上,指尖微顿,原本平静的眸色骤然一沉。
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却被勾践硬生生拖入旋涡,首指他心怀不轨,欲行篡逆之事。
夫差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目光在勾践与昭彦之间来回一扫。
勾践被甲士按着,却笑得凄厉而讥诮,一口血沫混着唾沫,重重砸在地上:“你夫差不配赢我!
是此子将寡人逼至绝路!
我勾践今日栽在他手里,认了!
可你夫差——且等着吧,你也得意不了多久!”
昭彦缓缓自案前起身,先向夫差躬身一礼,再抬眼看向勾践,语气清淡,却字字带寒:
“越王都到了这般地步,还想着以口舌离间君父,未免太过难看了吧?”
他并未高声呵斥,只那平静之下,己藏着冷意。
夫差端坐王座,面色早己沉冷,指尖轻叩扶手,一声声沉闷,压迫人心。
他目光沉沉扫过阶下狼狈不堪的勾践,语气带着被挑拨的不耐与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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