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吾儿来了,快过来,陪寡人饮上些许!”夫差扬声笑道,朝昭彦连连招手。
一旁寺人极有眼色,当即躬身搬来一案,置于吴王座前不远处。
昭彦微微颔首,道了声谢,从容入席。
“都愣着做什么?
接着奏乐!
接着舞!”夫差扫向阶下瑟瑟颤抖的乐师舞姬,厉声一喝。
说罢,他亲自提壶离座,大步走到昭彦案前,与他对席而坐。
“自你采延陵以来,我父子己是许久不曾同饮了。”
铜壶倾落,清酒入樽,酒线如泉,泛着细碎微光。
“此番伐越之胜,当庆,当痛饮!”
昭彦起身执樽,躬身一礼,姿态恭谨有度:“谢父王赐酒。
破越大功,全在父王天威,与吴国将士们。”
言毕,他仰头一饮而尽。
酒色浅黄清亮,入口甘醇微温,不烈不灼,只余一缕稻米清香。
“哎,何须这般说。”夫差连连摆手,嘴角笑意却越发得意,“若非吾儿英武,战前使越,得其甲兵,令两万越卒驻于姑蔑不战,此战断不能如此顺利。”
“此番首功,非你莫属!”
夫差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偏爱与得意。
昭彦起身,亲手为夫差斟满酒樽:“父王谬赞。
儿臣之能,自是少不了父王的教导。
如此算来,首功乃在父王之身。”
说罢,他再度举樽向夫差一敬,一饮而尽。
对于前世喝过白酒的他,这酒对他来说就甜水一般,甚至还不如啤酒醉人。
父子二人对坐畅饮,殿间丝竹重起,舞姬低眉旋身,广袖轻扬。
可人人身躯微颤,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逾矩。
酒过数巡,夫差面上酒意渐浓,时而放声大笑,时而拍案赞叹,言语间尽是战胜者的意气风发。
昭彦只是静坐相陪,时而应声惊叹,时而顺势捧赞,分寸恰到好处。
忽的,他放下酒樽,抬眸望向夫差,语气轻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父王。”
夫差正提壶欲饮,闻声抬眼:“嗯?”
“如今大军新破越国国都,正是用兵之时,父王何以在越宫之中如此饮酒消遣?
莫非……心中有忧?”
夫差心头一顿。
忧心?
寡人征战半生,出生入死,如今大胜,难道还不能纵情享乐一回?
这话他只在心中转过,面上却不肯显露。
他觉得,自己在昭彦心中,必是雄才大略、志在天下的英主,而非耽于逸乐的庸君。
他轻叹一声,眉宇间故意添上几分沉郁:“唉,寡人却有忧愁,不想竟叫你看出了。
寡人所忧者,非越地不平,乃是不知我吴国何日方能北上争霸啊!”
一语叹罢,他心中对此还真升起了一丝忧虑,他心中更暗叹:还是昭彦懂我。
若是伍子胥在此,必是一番死谏,痛斥他刚愎耽色,荒废政事。
若是太子友在此,也只会温言苦劝,要他勤勉军政,远离享乐。
唯有眼前这个儿子,不劝、不骂、不指责,只关心他。
昭彦眸色微动,举樽再敬,语气诚恳而坚定:
“父王一生戎马,昔年大败楚国,令其迁都避祸。
今又即将灭越,威震东南。
此等霸业,非天下雄主不能为。
儿臣深信,父王终有一日,必为列国执牛耳者。”
他将酒樽向前一递,声音沉稳:“父王不必过忧,儿臣愿竭尽所能,为父王霸业效犬马之劳。”
夫差胸中郁气一扫而空,通体舒坦。
他大笑抬手,一把按住昭彦的手腕,声音里满是酣畅与欣慰:“好!好!说得好!”
“吾儿日后,定可比肩周武、成康!
哈哈哈——”
随着夫差一声狂笑落下,大殿之内丝竹之声都是寂了一瞬。
虽然如今天下礼崩乐坏,诸侯早己不把周天子放在眼中,可周武、成康之名,仍是天下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圣王之号。
那是天子之业,是开世之主,绝非诸侯之子可以轻言比肩。
夫差这一句,实在太过僭越。
吴、越虽早己自立为王,可在中原列国眼中,依旧只是一方诸侯。
这话一旦传出,轻则被天下讥讽吴王骄狂无礼,重则成为诸侯口实,联兵伐吴,指责吴国藐视王室、不守礼法。
阶下乐师、舞姬、寺人无不面色骤变,纷纷垂首屏息,腰弯得几乎贴地,连呼吸都不敢稍重,只当自己是聋是哑,不闻不见。
昭彦心中了然,当即起身拱手,朗声道:“父王谬赞!
周武乃天下共主、开世圣王,儿臣何德何能,敢与圣王并列?
依儿臣浅见,真正有周武之能、周武之志的,乃是父王!”
话音一落,他不待夫差沉醉其中,顺势一转,语气平静自然:
“儿臣今日面见父王,尚有一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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