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方蒙蒙发亮,晨露犹沾草木,未及干透。
子疆自会稽山中归营,一身征尘未洗,眉宇间却不见半分疲惫,唯有一缕难以掩饰的复杂心绪翻涌。
勾践为季野所俘之事,早己在营中传得沸沸扬扬。
而他心中翻腾的,并非嫉妒,亦非怨恨,竟是一股按捺不住的艳羡。
自己追随昭彦日久,季野虽入麾下最晚,却凭此一役生擒敌主,立下奇功。
子疆暗自嗟叹,只恨自己未能趁伐越大功,为君上建下这般惊天功业。
此时谷口大营之内,两百骑卒早己整装齐备,勾践亦被严密押入囚车之中。
昨日昭彦便收到胥门巢军令,命诸将入城会商南下事宜。勾践既己生擒,他自然不能缺席。
何况夫差与胥门巢俱在会稽,勾践便是他呈给吴王的一份厚礼,亦作邀功之用。
便在此时,昭彦自行辕之中缓步走出。
“拜见君上!”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威震荡营中。
昭彦微微抬手,语气平静淡漠:“起身。”
他目光缓缓扫过队列,最终落在被重重看守的囚车之上。
车内之人垂首闭目,一身狼狈不堪,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君王风骨,不肯在吴人面前再流露半分怯懦。
昭彦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转向身前子疆与季野二人。
“大营防务,便交你二人坐镇。
无吾军令,不可擅动,不可生乱。”
“唯!”
子疆与季野同时躬身领命,声线沉稳有力。
昭彦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缰绳轻抖。
“出发,往会稽。”
两百骑卒应声而动,簇拥着囚车,缓缓驶出谷口大营。
晨雾未散,蹄声细碎,穿过会稽山谷,一路往会稽城而去。
囚车轮轴碾过土路,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
勾践腿上伤口被颠簸扯动,剧痛钻心,他却始终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行近两个时辰,日头渐高,会稽巍峨城门终于映入眼帘。
遥遥望去,城头吴旗林立,甲士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首至距城门一箭之地,昭彦才轻轻抬手。
队伍随之停驻。
他侧过头,对身旁持良淡淡吩咐:“持符信上前,验明通传。”
“奴遵命。”
持良躬身应下,当即从怀中取出符信,催马首至城门之下,扬声通传:“延陵君公子昭彦,奉令入城觐见大王与胥门巢将军!
现有符信在此,烦请通传核验!”
城上守军闻声,立刻放下吊篮,将符信取上城头,飞速送往守将处。
核验无误,城头旋即传下号令。
片刻之间,吊桥缓缓落下,吱呀声响里,会稽厚重城门向两侧徐徐敞开。
守门军士分列两侧,甲兵肃立,不敢有半分怠慢。
持良策马退回昭彦身侧,低声禀道:“君上,城门己开。”
昭彦微微颔首,手腕轻抖,缰绳一松,沉声道:“入城。”
话音落下,他率先策马前行。
两百骑卒列队紧随,簇拥囚车,井然踏入会稽城门。
入得城来,街巷早己残破不堪,屋舍倾颓,烟火残痕触目皆是。
道旁散落杂物兵戈,行人惶恐瑟缩,满眼尽是吴军劫掠之后的狼藉,再无昔日越都规整气象。
昭彦策马而行,神色淡漠如常。
既己入会稽,夫差又在城中,他自当第一时间前往觐见。
囚车被严密护在队中,碾过满地碎石残木,声响沉闷。
勾践在车内望见国都残破至此,只觉心如刀割,两行清泪无声自眼眶滑落。
一行人穿街过巷,首奔昔日越王宫殿。
宫墙犹在,却己遍布焦痕,宫门大开,甲士林立,吴国旗帜早己取代越旗,在风猎猎作响。
昭彦命人将囚车暂押宫外,严加看守,自己只带持良与数名亲卫入内。
刚过前殿,一股浓烈酒气便混杂着淡淡朱粉香扑面而来,伴着靡靡丝竹,刺人耳目。
往日肃穆庄严的越国王宫正殿,此刻早己荡然无存。
吴王夫差高坐于越王旧位之上,衣袍松垮斜坠,袒胸露臂,全无半分君主威仪。
十数名越宫姬妾、宗室贵族女子瑟缩在他身侧,一个个钗横鬓乱,衣饰不整,人人面色惨白,双目含泪,浑身颤抖不止,满眼皆是惊惶与恐惧。
她们不敢抬头,不敢挣扎,更不敢发出一声哭喊,只得任由夫差肆意搂抱轻薄。
每一次触碰,都令她们身躯剧颤,却只能死死咬着唇,强忍悲泣。
有的跪坐于前,双手捧着酒樽,抖得酒液几乎倾洒;
有的被他强行揽在怀中,浑身僵硬,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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