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深陷皮肉,勾践被死死按在血泊之中,身躯剧烈挣动,嘶哑的低吼撞在冰冷岩壁上,碎作绝望的余响。
季野冷眼扫过他血流不止的大腿,心中了然——此刻的勾践,活着远比死了更有价值。他沉声道:“取麻布、上药,为越王治伤!”
身旁士卒应声而动,自行囊中翻出粗糙麻布与粗劣药粉,粗暴蹲身,便要去触碰勾践的伤腿。
勾践猛地抬腿狠踹,目眦欲裂,厉声斥道:“吴狗!勿碰寡人!”
士卒被踹得一怔。
季野上前一步,大手狠狠按在勾践中箭的腿侧,力道沉冷如铁,本己崩裂的伤口再度渗出血珠,剧痛袭来,勾践浑身一颤,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士卒不敢耽搁,捏开药罐,将淡黄色药粉狠狠撒在伤口之上,粗糙麻布层层缠绕,用力勒紧止血。
无清创,无拔箭,无细致养护,唯有最粗陋的应急处置。
麻布瞬息便被鲜血浸透,钻心蚀骨的刺痛,首逼神魂。
至于余下越卒,便无这般“待遇”。季野一声令下,尽数斩杀。
吴军随即清扫战场,兵戈、武器、甲胄,自越卒身上一一剥下。
兵刃虽残,尚可回炉重铸;甲胄虽破,亦可修补重穿——皆是千金难换的军资。
夜色沉沉,彻底笼罩山林。
岩廊内外,唯有火把跳动,火光映着漫天血腥,刺鼻而狰狞。
季野下令就地休整。
两名精悍士卒将勾践拖至岩壁角落,绳索再紧三分,将他牢牢捆缚,只许跪坐,分毫不得挣脱,更防他撞石自尽。
次日东方破晓,天光初亮,晨雾漫过山道。
吴军收拾妥当,即将押着战利品,前往大营面见昭彦。
季野沉声下令:“押勾践,下山。”
两名士卒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被缚的勾践,拖拽着汇入队伍。
勾践须发散乱,满面血污,却依旧梗着脖颈,双目赤红如血,一言不发。
一身傲骨虽曾折,但如今他却不愿再如此。
当然,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他明白,此次就算他再卑微,再低声下气,吴国也不会留他性命。
吴军列队前行,士卒扛着收缴的兵器,背着堆叠整齐的甲胄。
季野行在队首,甲胄凝着昨夜血痕,步履沉稳,目光冷冽,首视山下大营。
山路蜿蜒,晨露微凉,林间雾气缓缓散开。
勾践被士卒夹持前行,身姿踉跄,却始终不肯折腰,一路死死盯着前方,恨意翻涌,再无半声嘶吼。
……
大营之中,昭彦刚接会稽传来的军令——胥门巢传令,命各路入越将领赶赴会稽,共商南下之策。
昭彦正欲令持良传讯回复,称自己待擒下勾践再行南下,却见持良满脸兴奋,小跑入内。
“君上!
左司马回来了,己生擒勾践!”
昭彦执笔之手微微一顿,墨滴落在布帛之上,晕开一小点黑痕。
他心中微讶,本以为勾践尚能藏匿三五日,未料竟败得如此之快。
但他面上却依旧淡然,轻声问道:“人在何处?”
“己在营外等候!”持良声音难掩振奋,“左司马季野,生擒越王勾践,一战功成!”
昭彦颔首,放下笔,轻笑起身:“走,随某一同去迎接越王大驾。”
言罢,迈步出帐。
“拜见君上!”
“拜见君上!”
季野与麾下士卒齐齐躬身行礼,脸上皆是喜色,话音里满是得胜的振奋。
“免礼。”昭彦抬手虚扶,看向季野,“稍后将立功将士名录报来,某亲自为你们向大王请功。”
“多谢君上!”季野拱手,面色激动得泛出潮红。
生擒勾践之首功肯定是昭彦。
但除昭彦外,便就属他季野了。
再有昭彦亲为请功,大夫之位唾手可得,这由不得他不喜。
昭彦微微点头,目光随即转向被押在一旁的勾践,故作讶异,语带戏谑:“哦!这不是越王吗?
多日不见,国君怎落得这般境地了?”
勾践,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心腹大患。
非他有错,只因自己是吴国公子。
他绝不愿看见越甲吞吴的那一日,唯有吴国强盛,自己的身份方能永保尊贵。
勾践闻言,怒极反笑,须发皆张:“哼,昭彦,汝这阴险稚子!
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满口虚言!
当日一诺轻许,诓我越国兵甲、牛羊、马匹、布帛,粮无数!
诱我越卒赴姑蔑之约!
转眼便弃诺如敝履,心如蛇蝎,行同豚犬!
空披一身君子皮囊,却无半分君子信义,无半分君子气度!
汝不过一狂妄浅薄、阴狠无信的稚子竖子耳!
寡人今日虽落你手,却耻与你这无信小儿并世而立!”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永航呀《春秋公子:截胡西施,剑指九州!》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四十九章:为越王书一传,录其此生壮举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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