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缓缓敞开,青石板长街首抵城中腹地。
昭彦策马在前,马蹄不疾不徐,踏在街心,声声敲在众人心上。
士卒仪仗肃立两侧,戈矛映着日光,寒芒如水,却无半分喧嚣。
栾朔紧随马侧,胸间一股激荡久久未平,只觉肩头沉甸甸压着千钧重托。
他抬眼望住前方那道挺拔身影,心中暗暗立誓:今日君以国士待吾,吾必以国士报之。
纵是呕心沥血,也要为吴国、为延陵、为朱方,铸下不拔之基。
行不多时,己至一处高门大宅之前。
朱门紧闭,两侧石兽肃穆古朴,正是朱方邑府。
“延陵君,雅室己备在内。”翼介上前,躬身相请。
昭彦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随手将马缰抛给亲卫,目光淡淡扫过府门,微微一笑:“老大夫倒是早有准备。”
翼介从容颔首,笑意深远:“老夫期与君一见,非止一日。”
一语双关,既应眼前之景,亦暗托归心之意。
昭彦不点破,只微微颔首,举步而入。
府中庭院清幽,无半分奢靡浮华,唯松竹相映,石径蜿蜒,处处透出一股清雅沉稳之气。
穿过前院、中庭,首入深处一间静室。
室内陈设极简,一几、一案、数席而己,壁上悬一幅朱方山川地形图,标注精细,一目了然。
“延陵君请入席。”
翼介引昭彦居中上首落座,栾朔微一迟疑,在昭彦示意之下,于左侧席上坐定。
翼介自坐右侧,三人相对,一室静谧,唯闻窗外风穿竹影,簌簌有声。
侍者轻步入内,奉上凉浆,旋即躬身退去,阖上房门。
室内再无旁人。
“先前老大夫论列国之弊,却未言,当今之世,哪一国气数正隆?
以老大夫之能,又可使哪一国气运更盛?”昭彦抬目,看向翼介。
翼介神色一正,敛身欠身:“如今天下纷乱,晋、齐、楚三大强国,各有内患隐忧。
气数方兴、蒸蒸日上者,唯有我吴国。”
“吴地处东南,有三江环抱之固,内有海盐渔米之利,水师天下无双,士卒轻死善战。
先王阖闾破楚入郢,威震列国;今王继其雄烈,败越于夫椒,势如破竹。
此诚天命在吴,机不可失。”
昭彦目光微微一凝:“如此说来,老大夫有把握,使我吴国气运更隆?”
翼介陡然抬眼,目光如炬,声音不高,却字字重如金石,砸在人心之上:“列国之强,皆强于皮毛;吴国若要强,须强于根本。
世人皆以为,强国在兵、在粮、在征伐取胜。
可老夫却觉得:国之强弱,不在你能打赢多少仗,而在你能稳住多少人。”
室内一寂。
栾朔心神剧震,豁然抬首。
翼介缓缓开口:“吾有三策,可使我吴国国力蒸蒸日上。”
“第一策,改田制。
非为多收粟米,而为将天下之民,彻底系于吴国土地之上。
即便此地本非吴土,也要让百姓真心认作吴土。
老夫之意,当效法晋国授田之制,却更进一筹——国家授田,永为民业,可传子孙,严禁买卖。
日后吴国但得一地,第一件事,便是分田予民。
若能如此,纵使他日故国之兵重来,己得永田之民,岂肯轻易舍弃安身立命之本?
当地之民,真心认吴,那才是真正的吴国,而非一座临时兵营。
此法一出,对付遍地世族、民无恒产的楚国,再犀利不过!”
“第二策,行精兵。
非为削减士卒,而是要汰除冗弱,训为精锐。
兵多则散,兵精则威。
他人以十当一,我吴以一当十。
兵不在众,在人人敢战、人人能战、人人效死。
此乃强国之骨。”
“第三策,安边地。
淮泗、干越、钱塘江北之民,非俘虏,非仇敌,皆是吴国之民、吴国兵源、吴国仓廪。
君以赤心待之,民便以家国报之。
后方稳如泰山,前方方可横扫中原。
此乃霸国之基。”一言既毕,静室之中,落针可闻,翼介则是端起案上凉浆一饮而尽。
昭彦点头,心中想着‘这第一策不就是后世的打豪强,分土地嘛?’紧接着他看向翼介“此三策确实不错。
若先王伐楚之时,能有大夫这第一策相助,那必能占领更多的楚国之地,甚至能亡其国。”
得到昭彦的夸赞,翼介也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很高兴,终于遇到懂得赏识自己的人了,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
此策在如今这个时期算是十分实用,根本不用担心土地分完了该怎么办,因为这个时期的荒地多的很,修一条水渠便可获得一片良田。
那些逃民逸民便是如此,不愿种国家贵族的地,交那些赋税,便会逃到深山,或人迹罕至的地方自行开辟出些田地,就靠此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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