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戍嗣子临终训亲

“哈哈哈哈.......”在如咆哮一般的狂笑声当中，帝辛向黄贞人说道：“再占一下，用戍嗣子全家进行全祭，先祖是否同意！”

此话一出，帝辛身边的近侍个个心惊肉跳——“且不说戍嗣子全家七十余口，单是这全祭，就意味着要把目前所有祭天时对待人牲的方式，全部在戍嗣子家中重现！

那将是一场剧烈而漫长的酷刑！”

只见黄贞人又重复了刚才的占卜过程，不久之后，黄贞人手捧龟甲：“恭喜大王，卜兆大吉”。

说罢又把龟甲呈给帝辛，帝辛仔细看了看上面细碎的纹路，而后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他慢慢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

次日清晨，黎明的曙光照耀在商王的国都，满脸绝望的戍嗣子被几名兵士反绑着双手，押送到了距离殷商宗庙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仅仅一夜之间，戍嗣子便从一族之长沦为待宰的囚徒。

等他走到人生的终点之地，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全家，连同兄弟的全家，共七十多口人己经在那里等候。

只不过，他的家人却不是为他送行，而是要陪他一同受死！最后献祭上天！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兄弟，一群人惊恐地挤作一团。

自己年幼的儿女和侄子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惊恐地跟随大人一同哭闹！

一见到戍嗣子的到来，便急急地对着他呼喊，痛哭。那声音是生命临终时才有的绝望呼号。只听得戍嗣子心中悲切，他本想也用同样的呼号回应他们，但这种冲动的感觉瞬间又被一种巨大的悲情掩盖。

两行泪水从眼角流出，他默默地，眼神颓废地看着自己的家人，也未再说话。

一旁有几个男子己经开始在地上挖坑，还有些人正在摆设祭祀的仪仗用品，而指挥他们的，正是帝辛最信任的巫师，黄贞人。

黄贞人并未理会戍嗣子家人的哭喊。见到戍嗣子被带来，黄贞人先是施了一礼，而后呵呵地对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的抽动变得更加狰狞！

只是这种笑结束之后，黄贞人的脸上却显出一脸敬重的神色！

“犬鱼族长！好福气啊！今日我来送你去天上服侍历代先王，到了那里，你可要好生伺候，让先王降下福佑，保我大商江山！”

戍嗣子听得这话，紧闭双唇，口不能言，忍了一会儿，还是艰难地说出了几个字“这是自然，小臣戍嗣子，谨...谨遵王命！”

黄贞人又干笑了一声：“您有这份心意就好，先王神明最喜爱您这样甘愿奉献自己的祭品！”

说罢，他便拿起一盘朱砂，自戍嗣子的头上撒了下去，这是商人献祭必有的过程，是让祖先识别人牲的标记。

戍嗣子眼神空洞地看着黄贞人，对头上落下猩红的朱砂也毫不在意。

过了一会，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哀求道：“黄贞人！待会祭祀的时候可否快一些，我家中子女眷属众多，我不忍看他们受苦！”

黄贞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大王说了，要用全祭，我万不敢替大王做主！况且只有献祭时，祭品高声喊叫，才能使祖先天帝听见，喊声越大，越说明祭品鲜活有力！如若进行的太快，大王和先祖神明会不高兴的！”

戍嗣子只是听到了全祭二字，便被吓得浑身，倒在了地上，而后痛苦地哀嚎了一声：“不！”

“犬鱼族长！”黄贞人发出一声高亢的怒音：“怎么？莫非你不愿意让你的族人去侍奉我大商先祖？”

只这一句话，使得戍嗣子愣住了。

只听黄贞人开口说道：“若你敢带半分怨念献祭，死后祖先必然不愿收留你的魂魄，到那时你与家人成为了孤魂野鬼，甚至于魂飞魄散，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他思索了一会，怯懦的回答道：“不...不...这是我家族的荣耀，小臣自是懂得其中道理，小臣愿往！”

黄贞人微微一笑：“这就对了！你需记得，大王使你献祭先祖，这乃是我商人少有的恩宠，既然获得这份恩宠便要为大王解难，这便是你的使命。你于家人因西岐而死，可要记牢！”

戍嗣子听完无力的点了点头，随后恳切的向黄贞人哀求道：“还请贞人献祭的时候让他们带好自己的陪葬之物，他们的货贝和身上的玉石头簪等物，切不要让外人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