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西伯侯暗取灯芯

这是姜子牙第一次听姬昌从口中说出“伯邑考”这个名字。

一瞬间姜子牙也如同想到了这个素未谋面的西岐公子。

他下山之时便从农汉与那姬姓族长口中听说过此人。朝歌街头也曾听陶贩说过，那伯邑考被神仙吃了。可这些零散的传闻并无法让姜子牙对伯邑考此人建立起任何印象。

纵然他到西岐己久，可磻溪山野，并无人真正知道伯邑考的下落。

后姜子牙入的西岐朝中，也从未听文武百官提及过此人。似乎所有人对这位西岐曾经的太子讳莫如深，至于原因，姜子牙更是不得而知。

姬昌先是警惕地向窗外望了望，对姜子牙接着说道：“先生有所不知，当初我被商王帝辛囚禁在羑里七年，世人都以为我之所以能活着回西岐，是用我儿子伯邑考的命换回来的！

但天下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知道，那朝歌，本就是我命定的葬身之地！我命中本就注定要死在朝歌，是...是我儿伯邑考，是他用这灯，强改了天命，将他自己的阳寿...换给了我！”

姬昌言及长子，他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紧绷住那几乎要撕裂的悲怆：“我儿伯邑考，曾在朝歌给帝辛做驭马，他为救我回国，曾于朝歌贞人处得一延寿秘法，正是此灯！”

说到这，姬昌还是忍不住无声的哭了出来，他对姜子牙摆了摆手说道：“言及此事，我心痛欲绝，还望先生不要多问！至于其中内情，纵然我不说，先生不久便能得知。”

见姬昌如此悲切，姜子牙虽不知姬昌口中所言到底是何故事，可那姬昌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姜子牙的手臂，使得姜子牙不得不信姬昌口中所言。

这时姬昌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口吻说道：“先生！今日，姬昌便以此灯，为先生续命！为了西岐国运，请先生万勿推辞！”

姬昌越是说的郑重其事，姜子牙心中越是惊恐复杂。

他毫无犹豫的选择相信了姬昌所谓的命灯借寿，可将死的恐惧，惊世的秘闻，诡异的命灯，这一切的一切交织冲撞在一起。

千言万语涌到他的嘴边，姜子牙只化作一声嘶吼：“不！”

这时此时的姜子牙唯一能想到的拒绝方式，对姜子牙来说，无论此事真假，无论真相如何，此时的他必须拒绝！

姜子牙猛地挣脱姬昌的双手“噗通”跪倒在地。

“君侯！此举与令我弑君何异？姜尚蒙君侯知遇之恩，未能报答万一，岂能再贪图君侯性命！万望君侯，莫陷我于不仁不义！”

姬昌挣扎下床，弯腰死死拉住他的手臂：“先生！你我之情再大也是私恩，家国之义再小，也是公义！先生岂能因私废公！弃大义而为小情？”

说罢不容姜子牙拒绝，姬昌便拉着姜子牙起身向油灯走去！姜子牙慌忙伸手推辞。

“我本一介匹夫，君侯乃千金之躯，纵然为公，君侯之命才是西岐之公......”

一个执意要给，一个坚决不受。二人推搡之间，只闻“啪”一声脆响——姜子牙髻上木簪，无意当中挂在了幔帐之上，随即应声落地。

姜子牙满头苍苍白发一时之间如飞瀑顿泻，垂落肩头。

这发簪落得正是时候，打破了刚才二人推辞的僵局，看着掉落的发簪，姬昌和姜子牙似乎都冷静了一些。

姬昌紧盯着姜子牙的白发，姜子牙也注视着姬昌深邃的目光，二人一阵沉默。是姬昌眼神一阵飘忽，而后率先打破了宁静：“姬昌方才鲁莽了，来，让我为先生盘发！”

姜子牙又想推辞，姬昌摇了摇头，示意姜子牙莫要拒绝自己。姜子牙也觉得刚才推搡之中有些失态，于是便不再拒绝，终是默然垂首。

姬昌微微俯下身去，借着闪亮的火光，他枯槁的手指穿梭于那稀疏的白发间，动作缓慢而庄重，宛若完成一场无声的祭礼。

姬发一边替姜子牙梳理头发，一边在姜子牙耳边轻声的念叨：“先生，你我都老了……”姬昌低声喟叹：

“老人的明日，是看得见的尽头。可西岐的明日，是不能有尽头的。”

姜子牙听得姬昌的深意，便反驳说道：“君候乃一国之主，是西岐的百姓遮风挡雨之人，西岐的明日必在君候的雄心之志当中，臣纵然命数将尽，那也是天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万望君候为西岐百姓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