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十年前新皇登基后,逐步剪除我们羽翼,朝堂上更是步步紧逼,甚至暗中想要除掉我。”
“若不是爷爷还有常伯你们的保护,我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可正是这半句话,让常伯的心猛地揪紧。
“跟我的父亲母亲一样。”李逸之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早就没了。”
李逸之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露出燃烧着的火星。
常伯闻言心神巨骇,“少爷不可妄言,此事早有定论是蛮族奸细所为,这番言论若是传出去,我们……”
常伯努了努嘴,最后几个字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没有说出来。
“我不信是巧合。”李逸之盯着常伯的眼睛,“常伯,你信吗?”
常伯没有说话。
可他的沉默,己经是最好的回答。
“所以爷爷交出兵权,退出朝堂,奉旨镇守北方,非召不得回京。”
“而我——
则作为“质子”被囚禁在京城。”
“新皇忌惮爷爷的威势,爷爷担心我的安危,就这样他们达成了微妙平衡。”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凉透的茶汤入喉,带着一股苦涩。
“可常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退让了十年,隐忍了十年,他可曾放过我们?”
常伯浑身一震。
“没有。”李逸之替他回答了,“朝中弹劾我们旧部的奏章,从未断过。军中新皇安插的人手越来越多。
爷爷麾下的兵,被各种理由抽调、拆分、调防。
说是镇北,可手里的兵,还剩多少?”
“这段时间三皇子和漠北蛮族来往密切。”
“爷爷军队的粮草己经三月未发。”
他站起身,走到常伯面前,首视着那双浑浊的老眼。
“我们越退,他们越进。我们越隐忍,他们越猜忌。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的。”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李逸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如果此刻,皇室暗中勾结蛮族,让他们再度陈兵边境。
爷爷手中,只剩不到十万兵马,如何抵挡?”
常伯瞳孔骤缩。
“到那时,皇帝什么都不用做。”李逸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只需要断了支援继续拖延粮草,然后等着,等着爷爷战死沙场。”
“然后呢?”常伯的声音发颤。
“然后?”李逸之转过身,望向北方,“然后他会把这个消息传遍大周。
说边关告急,说定国公以寡敌众,为国捐躯。
他会在全天下面前,打出‘为定国公复仇’的旗号。”
“到那时,举国上下会爆发出怎样的凝聚力?”
李逸之回过头,看着常伯。
“到那时,他不仅能除掉他认为的心头大患,甚至还可能借着这股气势,一举荡平漠北。”
“而他自己的威望,将超越先皇,受万世敬仰。”
常伯的呼吸都停滞了。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打湿了内衫。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这些话,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未想过。
或者说——不敢想。
可这个被“囚禁”了十年的孩子,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少爷打算……”
“与其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不如把水搅浑。
局面越混乱对我们越有利。
烛龙现在囤积的物资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李逸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他想看我的成色,那我就大大方方的给他看。”
常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背影。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从来不是需要他保护的雏鸟。
而是一只藏了十年爪牙的雄鹰。
“对了少爷,还有一件事情。”
常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少爷,宫里有动静。”
李逸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昭月公主派人调查了昨夜的事。”
李逸之的眉头微微蹙起。
“有什么动作没有?”
常伯顿了顿,“公主下令,让镇抚司将苏仙筠打入死牢,择日问斩。”
李逸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
湖水如镜,倒映着几朵白云。
“少爷?”常伯试探着唤了一声。
李逸之忽然轻轻摇头,喃喃道,“还是那个脾气火爆,强势、眼睛里容不得丁点沙子的昭月公主。”
常伯听出了什么,试探着问:“那我们出手吗?”
李逸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
微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袂,也吹皱了满湖的水。
去救,那就等于告诉公主,这个女人,他放在心上,反而可能可能害了她。
不去救,反而是她的机会,这件事毕竟是三皇子安排的,他明面上可是绮梦楼背后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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