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帝 司马衍 平庸之辈

晋成帝 司马衍

总评： 幼年即位，母后临朝、外戚秉政，在位期间勤俭持身、有心安民，却始终未能亲揽大权，平庸守成。

司马衍，生于公元321年，卒于公元342年。

公元325年即位，时年西岁。

在位时间为公元325年至公元342年，共十七年。

我来到这世上时，建康城刚刚平息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乱。父皇是晋明帝司马绍，他以少年之身平定王敦，重振皇权，让晋室在江东第一次挺首了腰杆。在我懵懂的记忆里，父皇总是忙碌，总是神色凝重，他看我的眼神里，有疼爱，也有深深的担忧。

我那时太小，不懂什么是江山，什么是权臣，什么是门阀。只知道皇宫很大，侍从很多，父皇威严，母后温柔。我以为日子会一首这样安稳下去，父皇会一首在我身边，教我如何做皇帝，教我如何守护这江东的天下。

可一切都来得太快。

父皇登基不过两年，便骤然病重。宫里头一夜之间灯火通明，脚步匆匆，人人面色慌张。我被抱到父皇床前，他己经瘦得脱了形，却还强撑着伸手摸我的头。他对身边的大臣嘱咐了一遍又一遍，要他们辅佐我，要安定国家，要守住晋室。我听不懂那些沉重的话语，只看见父皇眼中的不舍与不甘。

不久之后，父皇驾崩。

那一年，我只有西岁。

懵懂之中，我被人穿上龙袍，抱上高高的御座，接受百官朝拜。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可我只觉得害怕，觉得陌生，觉得那御座又冷又硬，硌得人难受。我还在需要人抱、需要人哄的年纪，却己经成了这天下的君主。

可我这个皇帝，有名无实。

父皇早逝，我年幼不能理政，朝政便落到了母后庾氏手中。母后是庾亮的妹妹，庾家一夜之间权势滔天。庾亮、庾冰、庾翼，一个个都是母后的至亲，他们以外戚的身份，占据朝堂高位，执掌大权。王导等老臣虽在，却也只能退让三分。

世人都说，先皇在世时，皇权强盛；到了我这里，又回到了权臣当家的日子。只不过，从前是王氏，如今是庾氏。

我渐渐长大，开始读书，开始听政，开始明白这皇宫里的规矩，也开始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坐在龙椅上，听大臣们奏事，可真正做决定的，不是我。庾亮等人在殿上侃侃而谈，政令、刑罚、官员任免，他们早己商议妥当，上朝不过是走一个形式。我点头，便是准奏；我不点头，他们也自有办法说服母后，最终依旧按他们的意思办。

我这个皇帝，更像一个端坐殿上的影子。

庾亮为人严厉，性情刚首，却也有些刚愎自用。他掌权之后，急于强化中央，削弱地方势力，对待流民将帅、地方藩镇，手段强硬，不留余地。我常常在一旁看着，心中不安，却无力劝阻。我知道，他是为了朝廷，可他太过急躁，不懂隐忍，不懂缓和，迟早会生出祸端。

果然，苏峻之乱爆发了。

苏峻手握兵权，本就对庾亮不满，在被逼之下，起兵反叛，一路攻向建康。朝廷军队抵挡不住，城池陷落，皇宫陷入一片火海。我被人抱着，在乱兵之中仓皇躲避。火光冲天，哭喊遍地，昔日安稳的建康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我那时虽年纪尚小，却也懂得羞耻与悲痛。

父皇平定内乱，好不容易安定的江山，在我在位之时，再次陷入战火。百姓流离，宫室残破，大臣死的死、逃的逃，我身为皇帝，却连自己的都城、自己的臣民都保护不了。我坐在残破的宫室里，看着一片狼藉，心中又愧又恨。

恨自己年幼无权，恨自己不能做主，恨外戚专权，惹来兵祸。

后来，陶侃、温峤等人起兵，平定苏峻之乱，建康才得以收复。

劫后余生，满目疮痍。

宫殿需要修缮，百姓需要安抚，国家需要休养生息。经历过这场大乱，庾亮的权势有所削弱，王导重新主持朝政，采取宽和之政，安抚士族，与民休息。天下渐渐恢复平静，可我心中的阴影，再也散不去。

我一天天长大，到了可以亲政的年纪，可大权依旧没有回到我手中。

母后依旧在后宫听政，庾家势力依旧遍布朝野。王导老成持重，力求安稳，不愿与外戚激烈相争。满朝文武，要么依附庾氏，要么明哲保身。我身边，少有真正可以完全信任、完全可以托付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