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心。”
王之心刚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的,听到这一声,差点又跪下去。
“奴、奴婢在。”
“朕封你为筹饷使。”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之心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陛下……筹、筹饷使?”
“对。”陈恪靠在龙椅上,声音平淡,“你负责向勋贵太监筹饷。捐银标准——公爵五万,侯爵三万,伯爵一万,太监首领两万。”
王之心张着嘴,脸上的肉都在抖。他刚才被逼捐了二十五万两,现在反过来要他去逼别人捐?
这哪里是筹饷使,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怎么,不愿意?”
“奴、奴婢……”
“你不愿意也行。”陈恪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二十五万两,朕不要了。你回家,该干嘛干嘛。”
王之心眼睛一亮。
“但朕会告诉所有人,”陈恪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是你王之心,带头不肯捐银子。”
王之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终于明白了。
如果他不是筹饷使,他只是一个被逼捐的太监。但如果他是筹饷使,他就是皇帝的刀。当刀,得罪人。不当刀——
他就是靶子。
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他?你王之心都不捐,凭什么让我们捐?到时候,不需要皇帝动手,那些被他挡了财路的人,就能把他生吞活剥。
“奴婢……领旨。”
王之心跪下去,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恪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他靠回龙椅,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捐银标准,今天之内传达到位。抗捐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以资敌论处。抄家,充军,株连九族。”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陈恪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最后落在张缙彦身上。
张缙彦浑身一颤。
“张缙彦。”
“臣、臣在。”
“城防交给你。三天,稳住局面。”
张缙彦扑通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陛下,臣……”
“你想说什么?”
“臣……”张缙彦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臣怕能力不足,辜负圣恩——”
“能力不足?”
陈恪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像冬天的太阳,看着亮,照在身上全是冷的。
“你给李自成写信的时候,能力倒是很足。”
张缙彦浑身僵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的脸从惨白变成灰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朕不管你怎么做。”陈恪的声音冷下来,像刀刃划过丝绸,“修城墙,清点兵力,布置守城器械。三天之后,朕要看到北京城固若金汤。”
“可是陛下,”张缙彦的声音在发抖,“守城器械不足,兵力也不够,城墙多处破损,三天时间——”
“那是你的事。”
陈恪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朕只要结果。”
张缙彦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但陈恪没有给他机会。
“张缙彦。”他忽然换了话题,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你知道吴三桂为什么来吗?”
张缙彦一愣。
“因为他要救朕。”陈恪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如果朕死了,他会怎么做?”
张缙彦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当然知道吴三桂会怎么做。吴三桂的父亲吴襄还在城里,吴三桂的家眷还在城里。如果皇帝死了,城破了,吴家会怎样?吴三桂会怎样?
他会打着为皇帝报仇的旗号,跟李自成拼命。
到那时候,不管他是开城投降的叛徒,还是守城殉国的忠臣——李自成都保不住他。吴三桂的刀,不会问他是主动投降还是被迫开门。
“你想想,到那时候,”陈恪的声音很轻,像冬天的风,“你两边——还活得成吗?”
张缙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想得明白。太明白了。
如果皇帝活着,他开城投降,吴三桂会杀他。
如果皇帝死了,吴三桂报仇,李自成也保不住他。
他两边都活不了。
除非——
皇帝活着。
城也没破。
“臣……明白了。”
张缙彦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臣一定守住北京。”
陈恪看着他头顶的数字跳动。
【张缙彦·忠诚度41】
从23到41。不是忠心,是恐惧。
够了。恐惧比忠心更可靠。忠心会动摇,恐惧不会。一个人可以背叛他效忠的对象,但永远不会背叛让他害怕的东西。
“都散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退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大殿空了。
陈恪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阳光从殿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像极了这个王朝最后的日子——看着还在,其实己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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