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朱慈烺前线慰问

洪泽湖大捷的余温尚未散去，南京城的街头巷尾还在传颂着将士们的英勇事迹。勤政殿内，朱慈烺站在陈恪面前，脊背挺得笔首，眼神无比坚定：“父皇，儿臣请求前往洪泽湖前线，慰问受伤的将士。”

陈恪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看向儿子。少年穿着一身素色的劲装，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他指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催动 “帝王之眼”。

他不需要用冰冷的数字去衡量儿子的决心，也不需要用金手指去窥探他的心思。从朱慈烺主动提出这个请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曾经只知道躲在深宫里读圣贤书的太子，真的长大了。

“前线刚打完仗，到处都是伤兵和尸体，条件艰苦，还有残留的清军散兵，很危险。” 陈恪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担忧。

“儿臣不怕。” 朱慈烺摇了摇头，声音铿锵有力，“那些将士们为了大明，为了百姓，连命都可以不要，儿臣只是去慰问他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儿臣是大明的太子，不能只躲在皇宫里听捷报。儿臣要亲眼看看，他们是怎么打仗的，要亲手给他们包扎伤口，告诉他们，朝廷没有忘记他们。”

陈恪看着儿子眼中的真诚与坚定，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让骆养性带五百锦衣卫护送你，注意安全。”

“谢父皇！” 朱慈烺大喜过望，对着陈恪深深一揖。

“去吧。小心。” 陈恪挥了挥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着朱慈烺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打破了明代太子从不亲临前线的传统，不是为了让儿子去打仗，而是为了让他明白，江山不是坐在龙椅上就能守住的，是无数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三日后，朱慈烺带着满满二十车药品、粮食和布匹，抵达了洪泽湖前线。

刚走进战地医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就扑面而来。简陋的茅草棚里，躺满了受伤的士兵，有的胳膊被炸断，有的腿被打穿，有的脸上留着狰狞的伤疤。呻吟声、咳嗽声此起彼伏，看得朱慈烺心头一紧，脚步都有些沉重。

“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侍卫的一声高喊，茅草棚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能起身的士兵都挣扎着想要行礼，躺着的也努力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激动。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堂堂大明太子，竟然会亲自来到这脏乱不堪的战地医院，来看望他们这些普通的伤兵。

“诸位将士不必多礼，快躺下休息。” 朱慈烺连忙快步上前，按住了一个想要起身的老兵，“我是朱慈烺，代表父皇和南京的百姓，来看望大家。大家为了大明浴血奋战，辛苦了。”

说完，他从随行的内侍手中接过药品和纱布，走到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兵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你怎么样？疼不疼？”

那个士兵不过十七八岁，左腿从膝盖以下被炮弹炸断，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太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殿…… 殿下…… 您真的来了……”

“我来了。” 朱慈烺拿起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更换腿上的药布。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生怕弄疼了对方。“疼的话就说一声，我轻一点。”

士兵咬着牙，摇了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不疼…… 一点都不疼…… 能见到殿下，就算断了这条腿，也值了……”

朱慈烺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强忍着泪水，一边帮士兵包扎，一边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我叫王小虎，家在山东。” 士兵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去年清军打进山东，杀了我爹娘，我就参军了。本来以为这辈子就是个炮灰，没想到能跟着陛下打胜仗，还能见到太子殿下。”

朱慈烺沉默了。他以前总觉得，打仗就是地图上的线条和数字，就是胜败输赢。可首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他就这样一个一个地走过去，给伤员们喂药、包扎伤口，听他们讲战场上的故事。有的士兵讲起自己如何用鸟铳打死了三个清军，有的讲起战友如何为了掩护自己而牺牲，有的讲起家乡的父母妻儿。朱慈烺静静地听着，眼泪一次又一次地打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