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洪泽湖水战（三）：多铎撤退

崇祯十八年西月十七日，天刚蒙蒙亮，洪泽湖的硝烟还未散尽。冰冷的湖面上漂满了清军战船的残骸、断裂的桅杆和染血的旗帜，偶尔有浮尸随着波浪起伏，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多铎站在仅剩的几艘大型福船的甲板上，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他身上的铠甲沾满了泥水和血迹，腰间的佩刀出鞘一半，却迟迟没有挥出。一夜激战，他带来的两百多艘战船几乎全军覆没，三千水师精锐死伤殆尽，连带着登陆的五千步兵也被明军水师分割包围，大半葬身湖底。

“王爷！不能再打了！” 孔有德浑身是伤，踉跄着跑到多铎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的船都被明军的火炮打沉了，士兵们不识水性，下了水就是活靶子！再耗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耿仲明也跟着劝道：“王爷，粮草己经见底了，后方的补给线又被明军水师切断。李过的屯田军还在西岸虎视眈眈，要是他们趁机包抄过来，我们就插翅难飞了！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多铎死死盯着南岸明军的炮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入关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连李自成的百万大军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没想到竟然在洪泽湖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南明军。可他心里清楚，孔有德说的是实话，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撤！”

多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全军撤退，退回徐州！留下五百人断后，烧毁所有带不走的物资，绝不能给明军留下一粒粮食！”

“遵旨！”

清军将士如蒙大赦，立刻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撤退。原本士气低落的清军，此刻只剩下逃命的念头，乱哄哄地挤在仅剩的几艘小船上，不少人为了抢船，甚至拔刀相向。

“将军，清军要跑了！” 洪泽湖南岸的瞭望塔上，哨兵立刻将消息报告给了张煌言。

张煌言手持望远镜，看着清军慌乱撤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传我命令，水师全军出击，追击清军！记住，不要恋战，只打殿后的部队，打完就撤，绝不能深入徐州地界！”

“遵令！”

数十艘明军战船立刻扬帆起航，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清军的断后部队。红衣大炮轰鸣不断，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清军的断后船上，瞬间就有三艘小船被击沉，船上的清军士兵纷纷落水，在湖里挣扎哀嚎。

多铎回头看着被炮火覆盖的断后部队，气得一拳砸在船舷上，却不敢回头救援。他知道，只要他一回头，就会被明军水师缠住，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只能咬着牙，催促船队加速向北逃窜。

这场追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明军水师一路追到洪泽湖北岸，歼灭了清军全部断后部队，又击沉了十几艘满载物资的运输船，才鸣金收兵。当最后一艘明军战船返回南岸时，洪泽湖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见证着这场大明立国以来，对清军的第一次大胜。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路向南飞驰。沿途的驿站换马不换人，驿卒的呼喊声传遍了每一个州县：“洪泽湖大捷！清军大败！多铎退回徐州！”

捷报传到南京城时，正是正午时分。奉天殿内，陈恪正和史可法、方以智商议粮草调度事宜，就见驿卒浑身是汗地冲进殿内，高举着捷报，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大捷！洪泽湖大捷！多铎大败，退回徐州！我军歼敌一万余人，缴获战船百余艘，粮草无数！”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足足三息，方以智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抢过捷报，双手颤抖着看完，激动得热泪盈眶：“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史可法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对着北方深深一揖，声音哽咽：“洪泽湖大捷！大明有希望了！太祖庇佑啊！”

整个朝堂瞬间沸腾了。官员们互相拥抱，欢呼雀跃，不少人喜极而泣。自清军入关以来，明军屡战屡败，丢城失地，所有人都活在恐惧和绝望之中。如今洪泽湖大捷，打破了清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光复大明的希望。

陈恪坐在龙椅上，看着欢呼雀跃的群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知道，这一战的胜利，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场精神上的胜利。它证明了清军并非不可战胜，证明了大明还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