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预算制度，每一两都要有计划

崇祯十七年九月，南京城秋高气爽，秦淮河畔的桂花香飘满了整座皇城。可勤政殿里，却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方以智捧着厚厚的账册，眉头拧成了疙瘩，对着陈恪躬身苦笑道：“陛下，新税制推行顺利，南首隶的税银己经入库了八万两，盐税也比上月多收了五万两。可…… 可国库还是撑不住。”

“怎么回事？” 陈恪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看向他。指尖微动，“帝王之眼” 悄然扫过。

【方以智?忠诚度 78?忧国之士，值得信任】。

比上月又涨了两点，离 80 的死忠线只差一步。陈恪心中微定，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不是在哭穷。

“陛下，问题不在收，在花。” 方以智把账册摊在御案上，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各部花钱根本没个准数！工部昨天递来折子，说要修南京城墙，张口就要二十万两；兵部说要给城防营换甲胄，要十五万两；就连礼部，都要三万两修缮太庙。他们想花就花，只管伸手要钱，根本不管国库里有多少银子。”

他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无奈：“再这么下去，就算盐税翻三倍，也填不上这个窟窿。上个月军饷差点没发出去，还是从内库挪了五万两才凑齐。再这么乱花，不出三个月，国库就得见底。”

陈恪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明代的财政体系，从根上就烂了。户部只管收税，不管花钱，各部开支自行其是，想报多少报多少，全靠扯皮和关系要钱。贪污浪费成风，真正用到实处的银子，十不存一。崇祯朝之所以穷得叮当响，除了税基萎缩，更重要的就是财政管理混乱，钱花得不明不白。

“朕早有准备。” 陈恪缓缓开口，从御案抽屉里拿出一叠早己写好的文书，递给方以智，“推行年度预算制。从明年起，所有朝廷开支，全部纳入预算管理。”

“预算制？” 方以智接过文书，满脸疑惑，“陛下，何为预算制？”

“简单来说，就是先算账，再花钱。” 陈恪解释道，“每年九月，各部必须提交下一年度的全部开支计划，写清楚要办什么事、花多少钱、钱花在什么地方。由议政处统一审核，剔除不必要的开支，核定最终预算，报朕批准。预算一旦定下来，就必须严格执行，超支一分，朕都不给。”

“若是有突况呢？比如打仗、赈灾？” 方以智立刻抓住了关键。

“突况需单独提交特别申请，写明事由和金额，朕亲自审批。” 陈恪补充道，“另外，建立审计制度。每年年底，法务司会同财政司，对各部的开支进行审计，查账实是否相符。凡是虚报冒领、贪污挪用的，一律严惩不贷。”

“这…… 这也太严了吧？” 方以智咋舌，“以前各部花钱，从来都是先花了再说，哪有提前一年计划的道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陈恪语气坚定，“以前朝廷穷，是因为钱都进了贪官污吏的腰包。现在朕要让每一两银子，都花在刀刃上。花一分钱，就要办一分钱的事。”

次日早朝，陈恪正式在朝堂上宣布了推行年度预算制的决定。

话音刚落，工部尚书张慎言立刻出列反对。他头顶的忠诚度数字赫然是【52?利己主义者，可能从中作梗】，陈恪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陛下，万万不可！” 张慎言拱手道，“工部管的是工程营造、造船修城，这些事哪能提前一年计划？万一淮河决堤了，万一城墙塌了，难道还要等明年的预算？再说打仗的事更是瞬息万变，今天要造炮，明天要修船，总不能因为没预算，就眼睁睁看着清军打过来吧？”

他身后，几个工部和兵部的官员也纷纷附和：“张尚书所言极是！预算制太过死板，恐误大事！”“以前的规矩用了几百年，怎么能说改就改？”

陈恪看着张慎言，淡淡道：“张尚书说得有道理。所以朕做了妥协：军费开支，不按年度预算，按季度核定，每季度调整一次；赈灾、河工等突发事项，可申请紧急拨款。但除此之外，所有常规开支，必须严格执行预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变冷：“朕知道你们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习惯了虚报冒领。但从明年起，这个规矩改了。谁要是再想随便编个理由就从国库里捞银子，先问问朕的锦衣卫答不答应，问问大明的律法答不答应！”

百官噤若寒蝉，没人再敢说话。

张慎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不敢再硬顶，只能悻悻地退回班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