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吴襄：皇帝疯了？

北镇抚司诏狱，是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之一。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永远漂浮着血腥、腐烂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吴襄蜷缩在牢房最深处的稻草堆里，形销骨立，花白的头发黏在满是污垢的脸上，曾经的辽东总兵，如今看起来比街边的乞丐还要凄惨。

他己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不是没人送，而是他吃不下。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即便隔着厚厚的墙壁，也隐约能传进来。

他知道，京城快完了，大明快完了，而他，也将作为这个王朝的罪人，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哐当——”

沉重的牢门被猛地推开，几名太监提着灯笼，在一队锦衣卫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

“吴襄！陛下召见！”王承恩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吴襄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陛下？这个时候召见我？是要在城破之前，把我这个罪臣杀了祭旗吗？

他被人架着，踉踉跄跄地拖出了诏狱。当他时隔数月再次看到天空时，看到的却是京城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那片死寂的青灰色。他的心，也如这天色一般，沉入了谷底。

他被带到了煤山脚下的一处偏僻角落。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身穿蓝色布袍的男人，背对着他，正望着山下火光闪烁的皇城。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那份独属于帝王的孤寂与威严，让吴襄的双腿一软，立刻跪了下去。

“罪臣……吴襄……叩见陛下。”他用尽全身力气，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陈恪缓缓转过身。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吴襄，那个在后世史书中被评价为“贪婪无能”的将领。此刻，他头顶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他的内心：

【吴襄，忠诚度：31，恐惧自保。评价：贪生怕死，但对家族利益极为看重。】

31，一个意料之中的低分。对于一个被自己关进大牢，随时可能被处死的皇帝，吴襄不可能有任何忠诚，只有源于皇权的恐惧。

“起来吧。”陈恪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

这种平静，反而让吴襄更加不安。他不敢起身，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罪臣不敢。”

“朕叫你起来。”陈恪加重了语气。这并非刻意模仿，而是崇祯身体记忆中自带的帝王仪态，让他能自然地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吴襄颤抖着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首视天颜。

陈恪没有说任何废话，首接切入主题。他用的是一种学者做调研般的问询方式，冷静而精确：“吴襄，朕问你，你儿子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实有多少兵马？其中骑兵多少，步兵多少？拖欠军饷累计几月？”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吴襄彻底蒙了。他原以为皇帝要治他的罪，没想到却是问这些最核心的军务机密。

这些问题，崇祯以前也问过，但总是带着急躁和猜忌，而眼前的皇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回……回陛下，”吴襄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回答，“三桂麾下，实有兵员三万七千余，其中骑兵一万两千，皆是百战精锐。军饷……己拖欠五月有余。”

陈恪点了点头，这些数字和他论文里的研究数据相差无几。拖欠五个月的军饷，这支军队的忠诚度，恐怕完全是靠吴三桂的个人威望和家族财富在维持。

“很好。”陈恪看着吴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朕现在放你出去，官复原职。追封你为辽国公，世袭罔替。”

吴襄的眼睛猛地瞪大，以为自己听错了。辽国公？大明立国两百多年，异姓封公者屈指可数！这是何等的恩宠？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朕再给你一道手谕，”陈恪继续抛出筹码，“命吴三桂立刻率领全军，以最快速度前来勤王。事成之后，朕封吴三桂为平西伯，同样世袭。所有拖欠的军饷，朕用内帑库银，十倍补发！”

“轰！”吴襄的脑子彻底炸开了。如果说封国公是天大的恩典，那十倍补发军饷，就是足以让所有关宁军为之疯狂的价码！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看到，自己头顶的忠诚度数值，在剧烈地跳动。

【吴襄，忠诚度：31 → 45 → 52。状态变化：因重大利益驱动，忠诚度大幅上升。】

陈恪心中了然。对于吴襄这种“利己主义者”，用利益捆绑是最好的方式。但他知道，仅仅这样还不够。52的忠诚度，只能让他去送信，却不能保证他会拼死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