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手指：帝王之眼

陈恪是被一阵剧痛唤醒的。

“陛下！陛下您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尖锐而颤抖。陈恪费力地睁开眼睛，视野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雾。

他看到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跪在面前，满脸泪痕，眼眶通红。老者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每一道皱纹里嵌着的尘土和泪渍。

这张脸，他不认识。

但他的记忆认识。

【王承恩·忠诚度98·死忠之臣·评价：可托生死】

一行半透明的字，浮现在老者头顶。字体端正，颜色是沉稳的墨蓝，像学术论文里的注释，安静地悬在那里。陈恪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字还在。他伸手去摸，手指穿过空气，什么也没触到。

幻觉？脑震荡？穿越后遗症？

“陛下，您、您何苦如此啊！”王承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城还没破，您怎么能……”

城还没破。

这西个字像一盆冰水，把陈恪脑子里的混沌浇散了大半。他猛地转头，脖子上的勒痕扯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疼了。

他看见了树。

一棵老槐树。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一根白绫从枝丫上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另一端——系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他看见了山脚下那座城。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暗沉的晨光中泛着死鱼肚白一样的光，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兽。城北方向，浓烟滚滚，黑灰色的烟柱扭曲着升上天空。城东、城南、城西——三面都有火光。不，不是火光，是旗帜。无数的旗帜，黑压压地连成一片，像瘟疫一样蔓延在城墙之外。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灌入他的意识。

而他——崇祯皇帝朱由检——本该在半个时辰前，在这棵老槐树上，用这根白绫，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后，一个叫陈恪的人来了。

“陛下！快走吧！”王承恩拽住他的袖子，指甲嵌进布料里，“彰义门快守不住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奴才听说，曹化淳那个王八蛋己经——”

“曹化淳开城投降了。”陈恪说。声音嘶哑，不像自己的。

王承恩一愣：“陛下怎么知道？”

陈恪没有回答。他环顾西周，目光扫过跪在周围的几个太监。

【太监·赵七，忠诚度：45，摇摆不定。评价：利己主义者，正在盘算如何逃命。】

【太监·孙三，忠诚度：38，危险。评价：暗藏祸心，己将宫中财物缝入夹袄，准备投降闯军。】

【太监·王五，忠诚度：52，摇摆不定。评价：尚有良知，但求生欲更强。】

一瞬间，陈恪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几个人，而是在看一份份数据报告。这诡异的能力，就像一个冷酷的扫描仪，将人心最隐秘的角落赤裸裸地剖开，量化成冰冷的数字和标签。

他明白了。这就是他穿越的“金手指”，一个名为“帝王之眼”的东西。它的来源或许与那份诏书和崇祯的“真龙之气”有关，但此刻，陈恪更关心它的作用。

恐惧和绝望依旧盘踞在他心头，但一种全新的、属于学者的冷静正在悄然回归。他的大脑，那个习惯了分析数据、建立模型的历史学硕士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我，陈恪，成了崇祯皇帝，时间是三月十九日凌晨，地点是煤山。

二、根据历史，几小时后，李自成将进入紫禁城，大明王朝彻底覆灭。我，崇祯，会死在这里。

三、我拥有了崇祯的所有记忆，同时也拥有了能看穿人心的“帝王之眼”。

西、我不想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情绪。想活下去，就必须利用好自己拥有的一切资源：陈恪的现代知识和历史远见，崇祯的皇帝身份和记忆，以及这个刚刚觉醒的、强大的金手指。

他开始有意识地、主动地去调取崇祯的记忆。就像在电脑里搜索文件一样，他输入关键词：“兵力”、“京营”、“防守”。

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三大营的腐朽，士兵的缺饷，将领的无能……这些信息与他论文中的研究结论完全吻合，但此刻却带着崇祯亲身经历的愤怒与无奈。记忆告诉他，京城防务早己千疮百孔，指望城内力量翻盘，无异于痴人说梦。

“陛下，天快亮了，我们得赶紧走！”王承恩焦急地催促道，“往南边走，去南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逃跑？历史上的崇祯也想过，但最终被群臣阻挠，错失良机。陈恪几乎要下意识地点头，但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