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明医学院的雏形

马皇后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后，朱元璋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算账。

太医院院正跪在御书房的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磕出了血。

“臣有罪！臣有罪！”

朱元璋坐在龙案后面，脸黑得像锅底。

“有罪？你知道你差点害死皇后吗！”

院正磕头如捣蒜，一句话都不敢说。

钟白鹿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面，心里很复杂。

太医院确实有问题。新方子开得太猛，没有充分考虑马皇后的体质，这是专业判断上的失误。但要说他们“庸医误人”，有点过了。这个年代的医学水平就那样，没有现代医学的检查手段，没有临床数据支撑，全靠经验和感觉，出错的概率本来就高。

但这话他不能首接说。老朱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陛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他。

“太医院这次确实有错，草民不替他们辩解。但草民想说一件事——太医们为什么会开这么猛的方子？”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们怕。”钟白鹿说，“怕娘娘的病治不好，怕陛下怪罪。所以他们用药越来越猛，恨不得一剂药就把娘娘的病治好。但治病不是打仗，不是药越猛越好。娘娘的身体底子虚，猛的药用下去，身体受不了。”

朱元璋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杀气淡了一点。

“陛下，草民斗胆说一句——太医院的问题，不只是这几个太医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

“制度？”朱元璋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对。”钟白鹿说，“现在的太医院，太医们看病全凭个人经验。这个太医这么看，那个太医那么看，没有统一的标准。而且太医们怕担责任，不敢用新法子，不敢试新药，只敢用最稳妥的老方子。稳妥是稳妥了，但遇到娘娘这种复杂的病，老方子就不够用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你想说什么？”

钟白鹿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在心里盘算了好几天的想法说了出来。

“陛下，草民建议——建一所医学堂。”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医学堂？”朱元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专门教人看病的地方。”钟白鹿说，“现在的医生，都是师傅带徒弟，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跟另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路子不一样。遇到同一个病人，这个说用这个药，那个说用那个药，病人听谁的？”

朱元璋没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

“医学堂不一样。把全国最好的医生请来，把他们的经验汇集在一起，整理成教材。学生进去学三年五年，学的是统一的东西，出来之后，看病的路子是一样的。这样就不会出现十个医生开十个方子的事了。”

朱元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还有呢？”

“还有，医学堂不只是教人看病，还可以做一件事——编医书。”钟白鹿越说越顺，“把历代的名方、验方收集起来，分门别类，整理成册。哪个病用什么方子，方子里每味药的剂量是多少，写得清清楚楚。以后太医看病，翻开医书就能找到参考，不用全靠个人经验。”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钟白鹿愣了一下，然后说：“草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什么书？”

钟白鹿编不下去了，干脆实话实说：“陛下，草民在的那个时代，这种东西到处都是。每个城市都有医学院，培养医生。医生看病有标准流程，不会乱来。草民觉得这个法子好，就想能不能在大明也搞一个。”

朱元璋没说话，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钟白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转过身。

“这个医学堂，要花多少钱？”

钟白鹿愣了一下。老朱没问“能不能办”，问的是“要花多少钱”。这说明他己经动心了，只是在算账。

“草民粗略算了一下，前期主要是盖房子、请先生、买药材、收学生。头一年可能花得多一些，后面就少了。具体多少，得让户部的人算。”

朱元璋走回龙案后面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朕问你——办了这个医学堂，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次的事？”

钟白鹿老实说：“不能保证。但至少比现在强。现在的太医院，遇到大病全靠碰运气。医学堂建起来之后，至少有一套标准的看病流程，不会出现用猛药把病人吃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