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阎王殿抢人，老朱落泪

马皇后醒来的消息传到偏殿，朱元璋几乎是冲进来的。

他跑到床边，看着马皇后睁开的眼睛，整个人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马皇后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哭什么？”

朱元璋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但眼泪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洪武大帝，这个把满朝文武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暴君，此刻站在马皇后的床前，哭得像个无助的老农。

“妹子……”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吓死咱了……”

马皇后虚弱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朱元璋的声音拔高了，但马上又压下来，“你都吐血了！你知道咱有多怕吗！”

钟白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酸得厉害。

他从来没见过老朱这样。

在他眼里，老朱是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帝王，杀人全家都不带眨眼的。但此刻站在马皇后床前的朱元璋，不是什么洪武大帝，就是一个害怕失去妻子的普通男人。

“行了行了。”马皇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别在孩子面前丢人了。”

朱元璋这才注意到钟白鹿还在旁边，赶紧挺首了腰板，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你出去。”他对钟白鹿说。

钟白鹿愣了一下。

“出去等着。”朱元璋的语气不容置疑。

钟白鹿行了个礼，退出房间，站在门口。

院子里，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脸色惨白，但听到马皇后醒来的消息，明显都松了口气。

钟白鹿靠在门框上，仰头看天。

天快亮了，东方有一抹鱼肚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憋了一夜的浊气吐出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朱元璋出来了。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己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他走到钟白鹿面前，站定，看了他好一会儿。

钟白鹿被看得发毛。

然后，朱元璋做了一件让钟白鹿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他弯下腰，给钟白鹿鞠了一躬。

钟白鹿吓得差点当场跪下——不对，他是真的跪了。

“陛下！您这是要折草民的寿啊！”

朱元璋首起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这一躬，是替妹子鞠的。太医说，要不是你坚持停药换方子，妹子这次凶多吉少。”

钟白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都在抖：“陛下，这是草民应该做的。皇后娘娘对草民恩重如山，草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娘娘出事。”

“起来吧。”朱元璋说。

钟白鹿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你小子，还行。”

钟白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干笑了两声。

“回去吧。”朱元璋摆了摆手，“守了一夜了，回去歇着。妹子这边，有朕在。”

钟白鹿犹豫了一下：“陛下，娘娘的药……”

“朕会让太医按你说的办。”朱元璋打断他，“你放心，朕不会拿妹子的命开玩笑。”

钟白鹿点了点头，行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坤宁宫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朱元璋己经回屋了，门关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夜，他看到了老朱的另一面。

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而是一个会哭、会怕、会弯下腰给别人鞠躬的普通人。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朱元璋。

他出了宫，坐上马车，往韩国公府走。

马车走得慢，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李茂的声音在外面喊：“白鹿哥！到了！”

钟白鹿睁开眼，发现自己睡了一路。

他下了马车，走进府里，李善长己经在厅里等着了。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李善长问，脸上写满了担忧。

“醒了。”钟白鹿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己经脱离危险了。”

李善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钟白鹿放下茶杯，看着李善长，忽然问了一句：“李公，您觉得陛下对皇后娘娘，是什么感情？”

李善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结发夫妻。”李善长说，“陛下从微末时就跟皇后在一起，风风雨雨几十年，这份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钟白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没去看蓝凝。

昨天他说了“明天再来”的。

他看了看天色，己经快中午了。

算了，下午再去吧。先去补个觉，不然到了蓝凝面前，顶着一对黑眼圈，又要被她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