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钟白鹿过得还算安稳。
蓝玉没再找他,老朱也没再提赐婚的事,他就窝在韩国公府里,白天睡觉,晚上看书,偶尔被李茂拉着出去逛逛街,日子过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但应天城的风向,己经开始变了。
朱标拿着他做的那些表格,在东宫搞起了“清田运动”。先拿淮西几个县的田册开刀,把那些瞒报、漏报、虚报的数据一条条列出来,让户部限期核查。
户部的人拿到那些表格,脸都绿了。
不是因为表格难懂,是因为太好懂了。哪个县报了多少钱,哪个县少报了多少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赖都赖不掉。
消息传出去,淮西那边炸了锅。
那些被点了名的县,背后站着的基本都是淮西勋贵。有的是他们的老家,有的是他们的田产所在地,有的是他们的门生故吏在当官。朱标这一刀,砍的不是县官,是他们。
钟白鹿是从李茂嘴里听说这些的。
“白鹿哥!出大事了!”李茂一大早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邸报,“早朝上有人弹劾你了!”
钟白鹿正在刷牙,含着一嘴的盐,含混不清地问:“谁啊?”
“好几个御史!联名的!”李茂把邸报举到他眼前,“说你是‘蛊惑东宫、扰乱朝纲、以妖术惑主’!”
钟白鹿把嘴里的盐吐了,擦了擦嘴,拿过邸报看了看。
果然,联名弹劾,领头的姓王,御史台的人。弹劾的理由写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就一个——钟白鹿一个来历不明的白丁,凭什么插手朝廷田册?他那些表格和算法,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有诈,谁负责?
钟白鹿看完,把邸报还给李茂,笑了。
“就这?”
李茂急了:“什么叫就这?白鹿哥,御史弹劾是要掉脑袋的!”
“掉不了。”钟白鹿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他们弹劾的是我,不是太子。说明他们不敢动太子,只能拿我出气。这叫什么?这叫政治甩锅。”
李茂没听懂:“什么锅?”
“就是找个替罪羊。”钟白鹿说,“太子要清田,他们拦不住,就骂我。骂我等于骂太子,但又不首接骂太子,这样既出了气,又不至于得罪死太子。这帮御史,精着呢。”
李茂挠了挠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那你不怕?”
“我怕什么?”钟白鹿放下碗,“我又不是官,他们弹劾我,弹的是‘白丁钟白鹿’,又不是‘钟大人’。我一个没品级的平民百姓,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李茂张了张嘴,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
“可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更不用担心。”钟白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信不信,今天弹劾我的折子,陛下看都不看就扔一边了?”
李茂不信。
钟白鹿也没解释,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门去了。
他没进宫,也没去东宫,就在应天城里逛了一天。逛到傍晚回来,李茂又跑过来,这回脸上的表情不是急了,是震惊。
“白鹿哥!那几个弹劾你的御史,全被陛下骂了!”
钟白鹿正在换鞋,头都没抬:“骂了什么?”
“陛下说——‘钟白鹿是朕的人,他的法子好不好用,朕说了算,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李茂学着朱元璋的语气,学得不像,但气势挺足。
钟白鹿笑了一下,心说果然。
老朱这人,护短是出了名的。他认定的人,外人碰都不能碰。何况那几个御史弹劾的理由太牵强,“蛊惑东宫”这种话,在老朱耳朵里跟放屁差不多——太子是他立的,太子被蛊惑,那不就是在骂他老糊涂?
“然后呢?”钟白鹿问。
“然后陛下罚了他们半年俸禄,让他们回去闭门思过。”
钟白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李茂凑过来,压低声音:“白鹿哥,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
“算到什么?”
“算到陛下会护着你啊!”
钟白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是算到的,是赌到的。赌的是老朱对他的信任,比那几个御史的分量重。但这话不能跟李茂说,说了显得太狂。
“行了,别瞎琢磨了。”钟白鹿拍了拍李茂的肩膀,“去弄点吃的,我饿了。”
李茂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钟白鹿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心里想的不是那几个御史,而是朱标的清田运动。
动了淮西的奶酪,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几个御史被罚了,还会有别的手段。明的来不了,就来暗的。暗的来不了,就等。
他太了解这些人的套路了。
正想着,李茂端着一碗面进来,放在桌上。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坐扫门前雪《大明:老朱听我说,你儿孙全完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5章 改革动了谁的奶酪?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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