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坤宁宫蹭饭

朱元璋听完那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高兴，不是不高兴，就是复杂。

钟白鹿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但老朱看了他好几秒钟，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行，朕知道了。”

就这？

钟白鹿愣了一下，等着下文。

但朱元璋没再提赐婚的事，而是拿起桌上的折子开始批，头都没抬：“还站着干嘛？等着朕请你吃饭？”

钟白鹿识趣地行了礼，准备退出去。

刚走到门口，朱元璋又开口了：“去坤宁宫看看皇后。她念叨你好几回了。”

钟白鹿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马皇后。

全书里第一个不需要他有用就善待他的人。

“是，草民这就去。”

他出了御书房，穿过两道宫门，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太监在前面引路，他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转刚才的事——老朱问他要不要蓝凝，他说了要，然后老朱就没了下文。

这算怎么回事？

是同意了？还是在考虑？

或者是在试探他？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坤宁宫到了。

太监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就出来说：“皇后娘娘请钟先生进去。”

钟白鹿走进去，迎面扑来一股饭菜香。

马皇后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样小菜，一碗米饭，正在吃饭。看见钟白鹿进来，她放下筷子，笑了。

“来了？还没吃吧？”

钟白鹿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中午在蓝玉那儿吃了一顿，但基本没怎么动筷子，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

“还没。”

“那正好，坐下一起吃。”马皇后朝旁边的位置努了努嘴，吩咐宫女添一副碗筷。

钟白鹿也不客气，坐下来，端起碗就扒了一口饭。

马皇后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出了声：“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钟白鹿含混不清地说：“娘娘，您这儿的饭比韩国公府的好吃多了。”

“那是李善长府上的厨子不行，回头我让御膳房的人去教教。”

钟白鹿又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马皇后的脸色。

比上次见的时候好了不少。脸上有血色了，精神也好了，不像之前那么憔悴。

“娘娘，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马皇后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跟陛下说那番话，太医们也不敢放开手脚给我看。”

钟白鹿赶紧说：“那是陛下圣明，跟草民没关系。”

马皇后瞥了他一眼：“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吧？”

钟白鹿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吃饭。

马皇后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看着他，眼神温和得像在看自家晚辈。

“今天见着蓝玉了？”

钟白鹿差点被米饭呛到。

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见着了。”他喝了一口汤，把饭顺下去，“凉国公请草民吃了顿饭。”

“他为难你了？”

“还好，就是问了几句话。”

马皇后放下筷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探究。

“蓝凝那丫头，你也见着了？”

钟白鹿的手顿了一下。

“见着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马皇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就别装了”的意思。

“我问你，那丫头怎么样。”

钟白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知道躲不过去了。

“娘娘，您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马皇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宫里的事，我大多都知道。但你的事，我不是从别人那儿知道的，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你对那丫头有心。”

钟白鹿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马皇后那双温和又通透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娘娘，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那眼神。”马皇后说，“每次提到蓝凝，你的眼神就不一样。平时你说话做事，都是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一说到她，你的眼神就沉下来了，像是藏了很多东西。”

钟白鹿沉默了。

马皇后说得对。他确实藏了很多东西。不只是对蓝凝，对蓝家，对整个大明，他都藏着太多不能说的事。

“你在怕什么？”马皇后忽然问。

钟白鹿抬起头，看着马皇后。

她的眼神很温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就是单纯的关心。

“娘娘，您有没有遇到过一种情况——你知道前面有个坑，但你不能说，因为说了也没用，甚至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马皇后想了想：“你是说蓝家的事？”

钟白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低下了头。

马皇后叹了口气。

“白鹿，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事。有些事你能说，有些事你不能说。但我要告诉你一句话——既然决定留下了，就别老像个无根的浮萍，该抓住的缘分就去抓。天塌了，有老朱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