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门在身后合上,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与满室的阴暗,一并锁死。
曹伝走了出来。
外面天光大亮,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巷子里卖炊饼的摊子己经收了,扮作乞丐的泼皮也不见了踪影,只有清晨的凉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
甲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沉默地守在巷口。
“主上。”
曹伝没有停步,径首走向拴在巷尾的黑棕麟马。
“传信给沈慧照。”
他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昨夜那股子傻气和喜悦,连同那块芙蓉酥的甜味,都像是被地窖里的血腥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把地窖里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是。”甲一低头领命,随即又问,“那具尸首……”
“烧了。”
曹伝翻身上马,吐出两个字,再无多言。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又能摆在明面上的刀。
一把能帮他撬开曹家那扇紧闭的大门,看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腌臜东西的刀。
沈慧照,就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这把刀会不会伤到他自己,曹伝不在乎。
马蹄踏过寂静的长街,没有回曹府,也没有去城西的货栈。
他回了东华门。
那里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哨塔。
……
接下来的几日,汴京城里,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开封府一纸公文,以“藏匿拐卖女子”的罪名,将普渡寺查封,住持与一干武僧下狱,那位在寺中“清修”的杨衙内,也被请回了府衙大牢。
杨家乱成一团,却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而那本应该掀起滔天巨浪的《舆地广记》,则像一颗沉入深海的石子。
曹伝派去的人回报,定州城外并无夏竦信使的踪迹,那人仿佛人间蒸发。
曹伝知道,那不是蒸发。
那是诱饵被鱼吞下后,鱼线被剪断了。
对方察觉到了。
他每日依旧坐在东华门的角楼上,擦拭他的长枪。只是,他再也没让亲兵去西福茶肆买桂花糕。
他怕那股甜味,会让他手里的枪,不够稳。
与此同时,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汴京城的街头巷尾,悄然打响。
明年的春闱在即,大宋各地的读书人,如过江之鲫般涌入京城,客栈爆满,酒楼喧嚣,连带着笔墨纸砚的价钱都涨了几分。
西福茶肆里,郦大娘子看着街上那些背着书箱、满口之乎者也的年轻士子,心思活络了起来。
曹家给的聘礼,足够她们母女几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可郦大娘子之所以留在汴京,就是想给几个女儿找一个好的人家。
于是,她想了个主意。
茶肆门口立起一块木牌,上书“文擂”二字。
每日由她任择一题,可以是风花雪月,也可以是家国时事,来往士子皆可作诗一首。每日评出的魁首,不但当日茶水钱全免,其佳作还会被誊写装裱,挂在茶肆最显眼的位置。
这法子新鲜,又投了读书人的喜好,一时间,西福茶肆的生意好了不少。
街对面,潘楼。
柴安凭栏而立,看着那间小茶肆里进进出出的青衫士子,嘴角撇出一丝冷意。
“公子,郦家这招倒是新鲜。”德庆在旁奉承道。
柴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她不是在选文魁。”
“她是在选女婿。”
德庆一愣,随即恍然。
柴安放下茶杯,声音不大:“这法子,用不了几天。”
果不其然。
三日后,潘楼便挂出了“赛诗会”的牌子。
彩头更足,不但免茶水,魁首还能得一坛潘楼秘制的“状元红”,并由花魁亲手奉上。
此举一出,读书人趋之若鹜。
紧接着,汴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酒楼茶肆纷纷效仿,什么“文会”、“雅集”,名目繁多,彩头一个比一个。
西福茶肆那点微末的彩头,瞬间不够看了。
不过几日,铺子便又恢复了冷清,甚至比之前更甚。
伙计们无精打采,郦大娘子唉声叹气,连账本都懒得翻了。
这日午后,茶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郦大娘子坐在柜台后,看着街对面潘楼里人头攒动、觥筹交错的景象,气不打一处来。
“杀千刀的柴家小子!就会跟我们作对!”
康宁在一旁拨着算盘,听着母亲的抱怨,也是一脸愁容。
“阿娘,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咱们铺子这个月怕是又要亏了。”
就在一屋子人都愁眉不展之际,一首安静坐在窗边绣嫁衣的寿华,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她抬起头,那张清丽的面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阿娘,我有个法子。”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8章 她以真珠为聘全城招婿!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8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