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吕蒙：刘裕此子有枭雄之姿，绝不能让他成长下去

江陵城外，吴军中军大帐。

吕蒙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如纸。

他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帐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几名东吴医官跪在一旁，额头贴地，大气都不敢出。

陆逊坐在榻边。

手中端着一碗汤药，用木勺轻轻搅动。

“伯言。”

吕蒙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盯着帐顶看了许久，吕蒙才缓缓开口。

“我军折损了多少？”

陆逊的手微微一顿。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如实答道：“连日来攻城损失，加上先锋营在城内的覆没。”

“共计一万两千余人。”

“一万两千……”

吕蒙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缓缓闭上眼睛。

一万两千东吴健儿。

整整一万两千条性命。

就这么折在了江陵城下，折在了那个十六岁少年的手里。

“潘璋、马忠战死，朱然重伤……”

陆逊的声音有些低沉。

吕蒙摆了摆手，脑海中似是不受控制般出现那支从暗门中涌出的铁甲洪流。

“伯言，你说那支重甲兵团，到底是什么来路？”

陆逊眉头紧锁。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夜，也没有想出答案。

“末将查阅了所有关于荆州的情报，从未有过关于这支重甲兵团的只言片语。”

陆逊摇头，“他们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或者是！”

“以醉香楼为首的情报机构，没有发现、也可能是没有透露过这个消息。”

“凭空出现？”吕蒙冷笑一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剧烈咳嗽起来，“这世上……咳……哪有凭空出现的军队？”

“醉香楼！”

“花了那么多银钱，养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八百重甲！”

“这不是寻常军队能有的装备，也不是寻常将领能练出来的兵。”

陆逊点头：“末将也想到了这一点。”

“敌军的铠甲制作繁琐，耗费铁料极多，很难打造出来。”

“至于那刀、长戈的配合战法，更是闻所未闻。”

“那你觉得呢？”

陆逊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开口：“只有一种可能。”

“说。”

“关云长水淹七军，俘虏了于禁及其麾下三万精锐。”陆逊的目光闪烁，“那三万魏军中，会不会有一支这样的重甲兵团？”

“关云长将他们押在江陵城之中，如今这支重甲兵团被那刘裕所用。”

吕蒙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推测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那些魏军俘虏，凭什么替刘裕卖命？”吕蒙又问。

“于禁。”

陆逊只说了两个字。

吕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于禁。

曹魏左将军，假节钺，五子良将之一。

此人治军严谨，深得士卒之心。

若是他降了刘裕。

那三万魏军俘虏确实有可能为刘裕所用。

“而且……”陆逊顿了顿，“大都督可还记得。”

“前日攻城时，城墙上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

吕蒙仔细回想，脸色骤变。

“你是说那个在东南角城墙，跟在刘裕身边的将领？”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人的身形、举止，确实与画像中的于禁有几分相似。”

陆逊沉声道，“若真是于禁登上了城楼，那我们的推测恐怕就是事实了。”

帐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吕蒙盯着帐顶，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那支重甲兵团的装备、战法、纪律确实不像是荆州军的风格。

关羽麾下的军队他也见过，虽然精锐，但远没有达到那种令人胆寒的程度。

如果是于禁的魏军精锐，一切就说得通了。

“伯言。”

“在。”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

“停止攻城。”

陆逊抬头看着吕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吕蒙苦笑一声：“我军的士气，己经经不起再败了。”

“再攻下去，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那大都督的意思是……”

“围而不攻。”吕蒙的声音低沉，“把江陵城给我团团围住，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城内粮草有限，那刘裕就算再有本事，也变不出粮食来。”

“等他粮尽粮绝！”

“城自可破。”

“当然，我们也要改变此时的战法了。”

“一切！”

“等主上过来后，再行讨论吧！”

陆逊沉吟片刻，拱手道：“大都督高见。”

“除此之外……”吕蒙闭上眼睛，“从明日起你在城外多立旗帜、多设灶台，让城中以为我军援军己到。”

“诺。”

陆逊起身刚要离去，又被吕蒙叫住。

“伯言。”

“大都督还有何吩咐？”

吕蒙睁开眼睛，看着陆逊，目光复杂：“你说……那刘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逊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善于布局，精于算计。”

“此人虽年幼，却比许多老将更难对付。”

“此子！”

“如此年幼便有枭雄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