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局骤变 暗伏藏锋

谍影重重·迁民险途剧情片段

凄厉的马蹄嘶吼还萦绕在广场上空，浑身浴血的斥候趴在青石板上，气息奄奄，方才那番惊天噩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将扬州城刚燃起的希望砸得粉碎。

秋风陡然变得刺骨如刀，卷着地上的枯叶疯狂打转，撞在人群脚边，激起一阵细碎的慌乱。

方才还响彻广场的“夺回家园、共抗清军”的呐喊，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静到能听见众人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孩童被捂住嘴的低低啜泣。

“迁民路线泄露了……我们要去送死吗？”

不知哪个妇人带着哭腔的低语，瞬间戳破了这层死寂。

紧接着，惶恐的声浪再次炸开，比先前反对迁民时更加汹涌。

百姓们脸色惨白，扶老携幼的手不停发抖，老人攥着儿孙的手松了又紧，眼底刚刚散去的茫然与恐惧，此刻成倍翻涌，死死缠在脸上。

士绅们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三三两两挤在一起，声音颤抖地议论，有人急得首跺脚，有人满脸绝望，世代相守的家业，本以为迁去镇江能保全，如今竟成了清军布下的死局。

广场两侧的将士们也面露骇然，甲叶摩擦的声响变得杂乱，不少人握紧腰间弯刀，眼底满是焦灼——他们不惧正面迎战，可护着数万老弱陷入埋伏，根本无从招架。

“混账！清军竟如此歹毒！”

史可法身形一晃，本就憔悴的面容此刻更是血色尽失，手中朝笏被攥得发白，险些脱手落地。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想要去扶地上的斥候，却被苏浩伸手稳稳扶住。

这位江北督师声音沙哑，满是焦灼：“苏将军，路线一泄，水路陆路全是伏兵，子时迁民万万不可行，这可如何是好？数万军民的性命，全攥在你我手上啊！”

苏浩稳稳扶住史可法，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方才眼底的笃定被浓重的沉凝取代，指尖死死攥起，指节泛出青白。

零的警报声还在他脑海中疯狂炸响，一遍遍重复着“内鬼泄密、清军设伏”的警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绪，目光如炬般扫过全场躁动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借着狂风稳稳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诸位肃静！慌无用，乱更无用！越是绝境，越要稳住阵脚，我苏浩在此立誓，绝不会让任何人白白送入清军虎口！”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让原本躁动的人群渐渐平息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再次齐刷刷投向他，有惶恐，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敢确信的希冀。

苏浩没有多余的废话，当即俯身，蹲在浑身染血的斥候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沉声道：“快传军医，全力救治！告诉我，清军伏兵具体布在何处？信使被擒时，可曾留下半分线索？泄密之人，可有蛛丝马迹？”

斥候被军医扶起，灌下一口温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回话：“回将军……清军先锋……五千铁骑，配十门红衣大炮，水路刘家渡口、陆路青山隘口，全是伏兵……求援信使被当场擒杀，书信落入清军之手……我是拼死突围回来的，只看到……看到清军阵中，有咱们扬州府的文书装扮之人，在给多铎的副将指路……”

话音未落，斥候一口气没上来，首接昏死过去，军医立刻背着他往府衙医帐赶去，生死未卜。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惶恐又添了几分——竟是府衙内部之人泄密，内鬼就在身边！

“府衙里有内鬼？”

一位老士绅吓得浑身一颤，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咱们一心筹备迁民，竟有奸贼暗中通敌，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必须先揪出内鬼！不然咱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军中一位偏将厉声喝道，其余将领纷纷附和，眼神扫过广场上的府衙杂役、文书，个个面露警惕，场面一时又变得剑拔弩张。

苏浩站起身，眼神冷冽如刀，对着身旁亲卫队长厉声下令：“传我将令！第一，即刻暂停子时首批迁民，所有人原地待命，无令不得擅自收拾行囊、离开广场，防止内鬼混在百姓中再次传信；第二，封锁扬州西门，只许进不许出，全城戒严，但凡形迹可疑、无腰牌之人，一律先行扣押；第三，即刻排查所有接触过迁民路线、求援书信的府衙文书、军中主簿、幕僚，一个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