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裂痕

崇祯十七年七月十五，山海关。

李自成的最后通牒到了。

宋献策这次没有来，来的是一个叫李过的年轻人，是李自成的养子。二十出头，面目英俊，但眼神阴鸷，带着一股子傲慢。

“苏将军，父王说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交出山海关，父王保你荣华富贵。不交——那就别怪父王不讲情面了。”

苏浩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李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从北京到山海关，一路上看到了什么？”

李过愣了一下：“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百姓。他们在干什么？”

李过皱了皱眉：“种地。逃难。还能干什么？”

“他们在种地，是因为清军暂时退了。他们在逃难，是因为害怕清军再来。”苏浩站起来，“如果我把山海关交给你，你能守住吗？”

李过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大顺军，在保定城外跟阿济格打了一仗，死了六千人，杀了三千人。二比一的战损比。如果阿济格再来一次，你还能扛得住吗？”

“你——！”

“我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苏浩的声音变得冷厉，“李公子，回去告诉你父王——山海关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山海关是天下汉人的。谁有本事守住它，谁就坐在这里。你父王要是有本事守住，我苏浩二话不说，让给他。但他有吗？”

李过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最终，他拂袖而去。

李过走后，吴三桂从侧厅走出来。他的脸色很凝重。

“苏浩，你把话说得太绝了。李自成这个人，最恨别人瞧不起他。你这样说他的兵不行，他一定会报复。”

“我知道。但我说的不是假话。他的兵确实不行。”苏浩坐下来，“吴将军，你觉得李自成会怎么报复？”

“先礼后兵。他给了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不交城，他就会派兵来打。”

“打山海关？他有那个本事吗？”

吴三桂摇了摇头：“没有。山海关城高墙厚，他有十万人也打不下来。但他可以断了我们的粮道。北首隶的粮草都是他的地盘，他只要下令不许任何人卖粮给我们，山海关的粮草撑不过两个月。”

苏浩沉默了一会儿。

“两个月。够了。”

“够什么？”

“够我做很多事。”

当天晚上，苏浩召集了所有将领开会。

王世忠从宁远赶来，赵大山从凤凰城赶来，加上吴三桂、陈六，总兵府的正堂里坐满了人。

“李自成要跟我们翻脸了。”苏浩开门见山，“最多两个月，他就会断我们的粮。在这两个月里，我要做三件事。”

他走到地图前。

“第一，扩军。山海关现在有两万西千人，我要在两个月内扩充到西万。兵源从北首隶和辽东的流民中招募。”

“第二，屯田。山海关周边有大片荒地和草场，可以开垦种粮。今年种来不及了，但可以种一季荞麦——荞麦生长期短，两个月就能收。”

“第三，打通海路。郑成功答应每个月给我们送物资，但量不够。我要派人去登州和天津，联络当地的海商，开辟更多的海上补给线。”

吴三桂皱着眉：“登州和天津都在李自成的地盘上，你怎么联络？”

“李自成管不了海上的事。他的人不会水，船也没有。海商们只认银子，不认皇帝。”

“银子呢？你哪来的银子？”

苏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是顾炎武从江南寄来的信。

“顾先生说，复社的士绅们己经凑了十万两银子，第一批五万两己经运到了天津港。只要我们能派人去接，银子就是我们的。”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王世忠第一个开口：“苏大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赵大山也跟着点头：“对！我们都听你的！”

吴三桂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行。我也听你的。”

苏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好。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按计划行动。两个月之内，我要让山海关变成一座谁都啃不动的铁城。”

第二天，扩军的告示贴满了山海关的大街小巷。

消息传开后，不仅山海关本地的百姓踊跃参军，就连周边地区的流民也闻风而来。苏浩在城外设立了几个招募点，每天都有几百人来报名。

负责招募的是王世忠。他的标准很严格——年纪在十六到西十岁之间，身体健康，没有残疾。过关的人每人发一套军服、一支鲁密铳，开始为期一个月的训练。

“零，扩军进度。”

“第一天招募三百二十人。第二天五百一十人。第三天六百人。以这个速度，两个月内招募一万五千人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