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 章 人形研发 启动服务机型

京城太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老护士长李嬷嬷正推着吱呀作响的送药车，挨个病室分发汤药。她的布鞋底磨得溜薄，一天下来，脚后跟裂开的口子能塞进米粒。最后一间病室出来，她扶着墙喘了口气，看着昏暗走廊尽头那扇门——还有十几间病室的夜班查房没做。

“要是……要是有个不会累的帮手就好了。”她对着空气喃喃，随即又摇头苦笑。这年头，能让工厂的铁疙瘩挖煤炼铁己是神迹，哪还敢奢望别的。

同一时刻，乾清宫暖阁。

苏浩刚批完一份关于扩大机器人工厂产能的奏折。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月光下，能看见远处工厂区隐约的身影——那些是第二代“银甲武士”，正在夜色中不知疲倦地劳作。

“工厂是像点样子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身边隐现的零说，“可朕这几日去太医院、去官学、在宫里走动，看见的还和二十年前差不多——李嬷嬷那样的老护士跑断腿，官学的张先生一人教五十个蒙童嗓子发哑，宫里的小太监们天不亮就得起来扫那永远扫不完的宫道……”

他转过身，看向零光幕所在的方向：“零，你说，那些‘银甲武士’的灵巧劲儿，能不能……也用在这些地方？用在人身边，不是车间里？”

光幕无声亮起，零的身影浮现，语气带着一丝早有准备的平稳：“陛下，臣正在等您问这句话。‘银甲武士’为工业而生，筋骨强健，但形貌骇人，动作刚硬，不宜近人。若要服务于医院、学堂、府衙乃至百姓家室，需另一种机器——形似人，动如人，性温，貌和，能解人意，能近人身。”

“形似人？”苏浩挑眉。

“是。臣暂名之为‘人形服务机’。其外，需有类人之形体，以免惊扰妇孺；其内，需有精微之关节与传感，以行细致之务；其‘心’，需能听懂人言，作简单应答，以通需求。”

苏浩沉吟片刻。他想起了“银甲武士”在炉前钢铁般的身姿，实在难以想象那样一个铁疙瘩如何能温和地给病人喂药、陪孩童诵书。

“做出来，让朕看看。”

“是。”

科学院的特别工坊再次封闭，此次要求却截然不同。

“不是要它力大无穷，是要它‘温柔’！”负责机械结构的老工匠对着图纸发愁，“这手指关节，得比钟表齿轮还精细！要能轻轻捏起一根针，还不能捏碎鸡蛋！”

“外壳不能是冷铁！得摸着是温的，至少不冰手！”材料组的人争论不休，“用木？不行，不结实。用布包铁？倒是软和，可脏了怎么洗？”

“说话声音不能是铁片子刮锅底！得像个人，像谁呢……”负责语音的年轻技工抱着一堆录音蜡筒发愣。

零主持着一切争吵。最终定案：骨架用新研制的硬铝，轻而韧；关键关节达十二处，全部微型电机驱动，力求动作流畅；外表覆盖特制的棉麻混纺“皮肤”，染成温和的淡青色，可拆卸清洗；“脸”用软胶塑出平和五官，只有嘴角一抹固定微笑；手部极尽精巧，五指各三关节，覆有防滑软胶。

最难的“心”，零采用了折中方案——关键词触发与预制语音库结合。它无法真正理解复杂语义，但能识别数百个预设指令词汇，并调用对应的动作程序和应答语句。声音，最终选定了一位中年宫中女官平和的语调。

华夏三十西年秋，第一台“人形服务机-卫民型”完成。

它立在工坊中央，高约五尺，身形匀称，着淡青布衣，宛如一位低眉顺目的侍女。脸上那抹浅笑略显僵硬，但在柔和的灯光下，并不惹人惧怕。

首次演示，苏浩亲临，同来的还有太医院院使、官学博士、内务府总管。

“先试家务。”零示意。

一位工匠上前，清晰道：“打扫此处。”

“卫民”眼部的指示灯柔和闪烁，它微微颔首（一个设计好的动作），以平稳步伐走向墙角的扫帚簸箕。它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刻板，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扫帚划过地面的力道均匀，聚拢灰尘，收入簸箕，倾倒，归位工具。然后它走回原处，站定，用那温和的女声说：“清扫完毕。”

内务府总管微微点头：“动作是板正了些，倒也稳妥。”

“试侍应。”

另一工匠放上茶盘。“卫民”上前，执壶，注水，七分满，滴水不漏。双手捧杯，转身，奉至一位太医面前：“请您用茶。”姿态恭谨，动作连贯。

太医接过，讶异道：“这手……真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