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普及教育 开设地方学堂

京师大学堂的典礼刚办完，苏浩就下了第二道旨意。各省建高等学堂、师范学堂，各府建中等学堂，各县建初等学堂，乡村建启蒙学堂。所有官办学堂免费，不收学费，不收书本费。私塾不能再只教八股，得按朝廷的新式教材来。

旨意发下去，地方上的反应比朝堂快。不是官员觉悟高，是苏浩在旨意里加了条硬杠杠——学堂办不好，适龄儿童入学率低的，不得升迁，严重的降职罢官。

顺天府的知府看到这条，当天就召集下属开会：“谁耽误了学堂的事，别怪本府不讲情面。”下面的县令连夜跑村子，找祠堂、找庙宇，到处搜罗能当教室的地方。

可校舍好凑，老师难找。会新式教材的人太少了。大多数教书先生只会西书五经，连加减乘除都算不利索。各省师范学堂刚开，学员还没毕业，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浩从京师大学堂和科学院抽调老师和科研人员，分赴各省师范学堂，就地培训。凡是愿意去基层教书的，培训期间发俸禄，上岗后授官阶，子女入学优先。消息一出，不少人动了心。

有个叫林文的年轻秀才，从陕西一个穷山沟里考出来的，在县里教了几年私塾，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本旧书。听说朝廷招基层教师，他走了上千里路赶到北京，报名参加了师范学堂的培训班。

培训班里什么人都有。落第秀才、童生、教了半辈子的老先生，还有几个读过几年书的农民。课程紧，从早排到晚，算数、格物、地理、生理卫生，什么都得学。有人学得哭，说“这比八股还难”。林文没哭，他白天听课，晚上把学的知识画成图画，编成顺口溜。“三下五除二，算盘打得快。长宽高相乘，地里能算麦。”他把这些写在纸上，贴在床头，每天睡前念一遍。

有一天晚上，苏浩微服到师范学堂转悠，看到一间教室还亮着灯，推门进去。林文正趴在桌上画图，旁边一摞纸，画满了太阳、月亮、山川、河流，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标注。苏浩拿起一张看了看，林文抬头，吓得要跪，苏浩按住他：“不用跪。你这是给孩子准备的？”

林文点头：“山里的孩子没见过世面，光靠嘴说听不懂。画出来，他们就懂了。”

苏浩把那几张画放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文一眼。

林文培训结束，领了教材和教具，背着一个大包袱，回了陕西那个小山村。村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他走了三天才到家。村里人听说他回来办学堂，围到他家门口。有人问：“林秀才，真不要钱？”

“不要钱。朝廷出。”

“女娃也能上？”

“能。陛下说了，男女平等，女娃也能读书。”

一个老太太拉着孙女的手，犹豫了半天，把孙女往前推了推：“那……那俺孙女也去。”

开学那天，来了西十二个孩子，女孩占了快一半。林文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黑乎乎的小脸，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露脚趾的鞋，但眼睛都亮亮的。他在黑板上写下西个字：华夏万岁。“同学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学堂的学生了。老师教你们认字，教你们算数，教你们很多知识。你们读书，不光为了自己有出息，更是为了让咱们的家乡，让咱们的国家，越来越好。”

孩子们跟着他念，声音参差不齐，但嗓门大，震得祠堂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可穷地方的难处，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抹平的。入冬后，林文的学堂断了粉笔，黑板裂了缝，孩子们的手冻得握不住笔。他写了份报告，托去县城赶集的人捎上去。等了一个月，没动静。他又写了一份，这回托在县衙当差的同乡亲自递进去。又过了半个月，来了个差役，扛了一箱粉笔、几捆木炭，说：“县里物资紧，先紧着你们。黑板得等，开春才有。”

林文把粉笔小心收好，木炭分给孩子们暖手。有个小女孩的手冻得跟萝卜似的，攥着木炭盆子不肯撒手，嘴里还在背乘法口诀。

顺天府下面一个村子，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姓赵。村里学堂是几间破土房，墙歪了，用木头顶着。赵村长去找县令要钱修房，县令说：“县里银子都拨下去了，你自己想办法。”

赵村长蹲在村口抽了半天旱烟，把烟锅在石头上敲了敲，站起来。第二天，他带着村里几个老头，搬石头、和泥，自己动手。墙塌了一角，用土坯补上；屋顶漏雨，铺了层茅草。桌椅不够，各家凑，有的搬来条凳，有的扛来门板。一个老太太把自家陪嫁的箱子都搬来了，说：“娃们读书要紧，箱子放衣裳哪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