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恢复商贸 统一货币度量

王二柱把余粮装上车，赶着驴往镇上走。驴瘦，走得不快，他也不急，叼着根草棍，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镇上逢五开集。他到的时候天刚亮，街上己经支起了不少摊子。卖布的、卖盐的、卖农具的，还有几个和他一样赶车来卖粮的，都把车停在粮市那边。

王二柱把粮袋子从车上卸下来，码好，蹲在车边等着。

等了半天，没人来问。旁边一个老汉也在卖粮，王二柱凑过去递了根烟：“大爷，今儿人咋这么少？”

老汉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你头回来吧？这集以前让满清管着的时候，抽税抽得狠，一斤粮进城要交三文。谁还来？后来朝廷来了，说是免税，可百姓不知道啊，还在观望呢。”

又等了一个时辰，总算来了个布商。西十来岁，留着短须，穿着绸袍，围着粮袋转了两圈，问：“你这麦子咋卖？”

王二柱挠挠头：“你看着给。”

布商笑了，蹲下去抓起一把麦子看了看，又放在嘴里嚼了一粒，吐掉：“成色还行。按市价，一斤三文。”

王二柱不懂行情，心里觉得差不多，就点了头。布商让他把麦子扛到铺子里过秤，算账的时候王二柱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布商给了他几匹布，一粗两细，说：“够了。”

王二柱抱着布，赶着驴车往家走。半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停下来把布摊在车上，一件一件数。他虽不识字，但认得布匹的尺头——这一量，粗布少了三尺。

他一拍大腿：“操，被那奸商坑了！”

想回去找，又怕人家不认，只能骂骂咧咧继续走。

回到家，他媳妇看到布，先是一愣，然后骂他：“你傻啊？换这么多布，家里哪穿得完？还被坑了！”

王二柱不吭声，把布往屋里一放，说：“留着，娃明年做新衣裳。”

消息在村里传开，有人笑他憨，也有人动了心思。第二天，好几户人家拉着粮去了集上。这回他们学聪明了，几个人搭伙，跟布商讨价还价，总算没被坑。

王老倔没卖粮，他卖的是草鞋。冬天闲得没事，编了几十双，麻线纳的底，结实。他赶着驴车到了集上，找个角落蹲下，也不吆喝，就那么蹲着。

有人过来问价，他伸出一只手：“五文。”

“太贵了，三文。”

王老倔把草鞋往怀里一搂：“不卖。”

那人走了，过一会儿又回来，扔下五文钱，拿了一双。

不到晌午，几十双草鞋卖了个精光。王老倔蹲在车边，手指沾着唾沫，一文一文数钱，指缝都搓黑了。数完揣进贴身布兜，按了又按，才赶着驴车往回走。

村口大槐树下，几个汉子蹲着乘凉，看他回来，问：“倔叔，赚着了？”

王老倔吧嗒抽了口旱烟：“可比刨地来钱顺当。明年冬里我多编几捆。”

集市刚开那阵，乱得很。

有人短斤少两，有人拿旧钱冒充新钱，还有地痞来收“保护费”。王二柱第二次去集上，就碰上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挨个摊子收钱，不给就掀摊子。

到了王二柱面前，领头的一伸手：“五文。”

王二柱攥着扁担没动。

“哟呵，还是个硬茬。”那地痞撸起袖子要动手，旁边一个卖菜的赶紧拉住王二柱，小声说：“别惹他们，给钱算了。”

王二柱刚要发作，就听见远处有人喊：“官爷来了！”

几个差役快步走过来，领头的是个年轻后生，穿着县衙的号衣，腰里别着刀。他看了那几个地痞一眼：“干什么的？”

“没……没干什么。”地痞转身想跑，被差役一把揪住衣领，拖到集市口，当着众人的面，每人打了二十板子，屁股开花，嚎得像杀猪。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来集上闹事。百姓们胆子也大了，卖粮的、卖菜的、卖鸡鸭鹅的、卖筐篓的，越来越多。

王老倔后来再去，发现集上多了个铁架子，上面挂着几杆新秤，铁铸的，官府发的。旁边竖了块牌子，大意是：凡交易，必用官秤，违者罚。

他拿自家的秤跟官秤比了比，差了一截。他啐了一口：“以前卖草鞋，怕是少给人尺寸了。”

消息传得快。

北边的集上，飘着粉条香；海边的集市，堆着白花花的海盐；运河码头上，粮船挤得满满当当，船工喊着号子装卸货。

江南一个做丝绸生意的钱老板，听说朝廷撤了关卡、统一了度量衡，当场拍了大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前从苏州运一匹绸缎到北京，沿途几十道关卡，每道都要扒一层皮，本钱折进去大半。现在只交一次税，这买卖能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