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兴修水利 治理黄河水患

宋应星在工部的偏院里搭了个沙盘，占了半间屋子。

沙盘上弯弯曲曲一条黄河，从西到东，贯穿整个中原。河岸两侧插满了小旗子——红的代表险段，黄的代表己加固，黑的代表去年刚决过口。黑旗最多，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苏浩站在沙盘前，看了很久。

“去年决了几次？”

“大的三次，小的不计其数。”宋应星指着几处黑旗，“开封这一段，去年秋天决了口，淹了十几个村子，死了几百人，逃荒的跑了上万人。到现在还有一半没回来。”

“今年呢？”

“今年如果再决，比去年还惨。”宋应星拿起一根木棍，指着黄河中游，“上游去年雨水多，泥沙淤积更严重。河床又抬高了。开封这一段，河床比两边的地高出三丈多。堤坝要是撑不住，就不是淹几个村子的事了，整个开封府都得泡在水里。”

苏浩没说话。

宋应星又说：“臣算过，要彻底根治黄河，需要修堤、疏浚、固滩、造林，西件事一起做。光靠工部那点人手，干到猴年马月也干不完。”

“所以呢？”

“所以臣请旨，征调民夫。沿河各省，每省出两万人，加上工部的人，总共凑个三十万人。分段包干，三年之内，把黄河两岸的堤坝全部加固一遍。”

苏浩看了他一眼。

“三十万人？工钱呢？吃饭呢？”

宋应星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苏浩替他算了：“三十万人，一人一天三顿饭，一年就是三千万顿。你户部有那么多粮？”

李岩在旁边站着，脸都绿了。他本来不想来的，被苏浩硬叫过来。听到“三十万人”西个字，他头皮就发麻。

“陛下，臣不是不支持治河。可户部的账上——”

“朕知道户部的账上有什么。”苏浩打断他，“朕问你，黄河不治，明年开封淹了，你户部要拨多少赈灾粮？后年再淹，再拨？年年淹年年拨，你户部扛得住？”

李岩不吭声了。

苏浩转过头，问零：“有没有更省人的方案？”

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只有他能听见：“有。不搞人海战术，分段分期，先急后缓。今年只修最险的五个险段，每个险段用五千人，总共两万五千人。同时用新技术——水泥浇筑堤坝核心，外面再覆土，比纯土堤结实，也省人力。”

“水泥？工部有吗？”

“工部去年试制了一批，质量合格。可以量产。”

苏浩想了想，对宋应星说：“不搞三十万人。分期修。今年先修最险的五个段，每段五千人，你工部出技术，户部出粮，零出方案。明年看效果，再定下一批。”

宋应星愣了一下，想说“太慢了”，但看到苏浩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臣遵旨。”

宋应星是个实干的人，圣旨下来第三天，他就带着人去了开封。

零提前把黄河沿岸的地形测绘数据、历年决口位置、泥沙淤积情况全部整理好，生成了详细的施工方案。哪个险段先修，堤坝修多高多宽，哪里取土、哪里采石，都标得清清楚楚。

宋应星拿着方案，在沙盘上比对了三天，改了十几处细节，然后开始调人。

沿河各省接到命令，开始征调民夫。这次苏浩特意强调——征调民夫必须给工钱，管吃管住，不许强征。谁要是敢克扣工钱、虐待民夫，监察院首接拿人。

河南巡抚亲自盯着这事，每天往北京报进度。

工地上，第一批民夫到了。

开封府城北的黄河大堤上，黑压压全是人。挑土的、扛石头的、和泥的、砌堤的，各干各的，乱中有序。

有个老汉，六十多了，也在工地上。他不是被征来的，是自己来的。

“老丈，您这岁数还来干活？”有人问他。

老汉说：“我家的地就在堤下头。去年决了口，淹了我三亩麦子，颗粒无收。今年堤修好了，我家的地就保住了。我不是给朝廷干，是给我自己干。”

宋应星在工地上待了一个月，瘦了十几斤，脸晒得跟锅底似的。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沿着堤坝走一圈，看看进度，查查质量。

有一次，他发现一段堤坝的土没夯实，当场让人返工。负责那一段的小工头不服气，说：“差一点怕啥？又不是绣花。”

宋应星没跟他吵，蹲下去，从那一段堤坝上抠下一块土，在手里捏了捏，然后站起来，把土拍在他面前。

“这一段要是决了口，下头五个村子全淹。你家的地在不在下头？”

小工头不说话了。

黄河在治，别处的水利也没停。

江南，苏州府。工部派来的技术员带着当地百姓修水渠。从太湖引水，灌溉沿岸几万亩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