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朝堂的试探

秋雨初歇，江都宫被洗刷过的殿宇飞檐，在晨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但比天气更冷的，是今日大朝会的氛围。

太极殿前，汉白玉阶被雨水浸润得颜色深沉。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许多人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与御阶之上那道身影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战栗，以及更深沉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杨广端坐龙椅，冕旒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他未穿昨日那身玄甲，换回了庄重的玄衣纁裳，但那股经由血火淬炼过的、不容置疑的威压，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具分量。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平静地、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

张须陀按剑立于御阶之侧，明光铠锃亮，灰白须发梳理整齐，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群臣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裴矩则立于文官班列较前的位置，紫袍玉带，面容沉静，仿佛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有偶尔与皇帝目光交汇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心照不宣的锐光，揭示着他己然不同的身份。

【全服频道（江都区域）】虽然因为昨日的清洗而沉寂了许多，但此刻，随着朝会开始，一些侥幸未被清除、或潜伏极深的玩家，开始小心翼翼地通过频道“首播”或汇报。

【侥幸者乙（伪装成某给事中）】：大朝会开始了。杨广坐在上面，气场吓人。张须陀像个门神杵在旁边。气氛压抑得要死。

【沉默观察者】：重点观察杨广对昨日之事的定性，以及后续人事安排。这关系到我们还能不能在江都混。

【历史系混子（侥幸存活，在朝班末尾）】：感觉像是参加自己的审判……周围这些NPC同僚，好多都在发抖。

【长孙（萧皇后）（频道信号微弱，断续）】：我称病未朝……但眼线回报……杨广今日……必有动作……警惕……

“众卿。”杨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昨日宫闱之事，想必诸位己有耳闻。”

殿内更静了，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

“逆贼宇文化及，狼子野心，勾结妖人，密谋弑君，祸乱宫禁。”杨广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幸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妖氛己靖，逆首伏诛。”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文官班列中靠前的几个位置：“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宇文化及能于朕之卧榻之侧，布下如此杀局，岂无朝中之人，为其耳目，为其爪牙，为其铺路搭桥？”

被目光扫到的几名大臣，身体明显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御史大夫，裴虔通。”杨广忽然点名。

一名年约五旬、面皮白净的官员浑身一颤，几乎是踉跄着出班，扑通跪倒在地：“臣……臣在！”声音发抖。

“朕记得，大业八年，你于辽东督运粮草，延误十日，致使前军困顿，本当严惩。是宇文化及在朕面前，为你多方开脱，仅以罚俸了事。可有此事？”杨广语气平淡，仿佛在闲话家常。

裴虔通额头冷汗涔涔：“确……确有此事。然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与宇文化及仅为同僚之谊，绝无……”

“同僚之谊？”杨广打断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卷宗，随手丢在他面前，“那这份你于三日前，秘密送往宇文化及府中，详列朕近日饮食起居、情绪变化、乃至对城西‘梦魇’之提及的密报，又作何解释？上面还有你与‘背刺专家’频道中约定的暗记。需要朕，当众念出来吗？”

卷宗落地，发出轻响。裴虔通如遭雷击，面无人色，在地。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通过玩家特有的方式，向“宇文化及”汇报的情报！陛下怎么会拿到？还知道“背刺专家”和“频道”？！

频道里，瞬间炸开：

【侥幸者乙】：我靠！裴虔通暴露了！他怎么连频道暗记都知道？！

【沉默观察者】：完了……这根本不是查出来的，这是……读心了吧？！

【历史系混子】：裴虔通也是玩家？ID是啥？从来没听说过啊！藏这么深都被挖出来了？

“陛下！臣冤枉！臣……”裴虔通还想挣扎。

“拖下去。”杨广挥了挥手，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交由有司，按通逆谋反罪，彻查其族。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

两名殿前甲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的裴虔通拖出大殿。求饶声迅速远去，只留下殿内一片死寂和更深的恐惧。

“光禄大夫，赵元楷。”杨广再次点名。

又一个大臣颤抖着出列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