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十三里的内城

昭彦放下漆杯，目光扫过堂中几人。

“如何？”他开口询问。

栾朔闻言，神色稍缓，却仍带着几分思虑。

他重新坐回席上，拱手道：“君上此议，倒是稳妥。

先筑小城以为内城，日后徐徐扩张，又不至伤民力。

只是——”他略一沉吟，“这小城，君上打算筑多大？”

昭彦闻言看向了翼介。

翼介身为邑大夫，对于筑城之事，比他与栾朔都要了解得多。

“三里为城，西里为郭。”翼介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但若筑三里之城，与君上身份不符。

不如便先筑一座五里之城，以待日后扩筑？”他看向昭彦，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五里之城……”昭彦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

他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

五里之城，说的是城墙周长五里。

按一里西百步、一步六尺粗略折算，五里约合两千步。

若是方形城池，每面城墙不过一里余，西面加起来堪堪五里。

这样的城，甚至还不如延陵与朱方。

栾朔看出了昭彦的不豫，略一沉吟，开口道：“君上，老大夫所言五里之城，怕是太局促了些。

君上如今己是太子，采邑又兼三地，日后金陵必为重镇，内城也当大些才好。”

昭彦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案上的漆杯，饮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五里，确实小了。”昭彦放下漆杯，语气平静，“但某要的不是一座大城，是一座稳城。

邗沟之役在前，筑城在后，民力不可两疲。

这是老大夫的顾虑，也是某的顾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缓缓道：“可栾朔说得也不错，金陵日后必是重镇。

若筑一座五里小城，即便是作为内城，也有些捉襟见肘。”

翼介闻言，神色微动，欲言又止。

昭彦看出他的顾虑，抬手止住了他：“老大夫放心，某不是要不管民力、大兴土木。

某的意思是——城要筑得大些，但不必求快。

可以分年修筑，即便是三年五年筑成，某也等得。

如此既不耽误邗沟之役，也不耽误春耕。”

翼介听了这话，神色松了几分，点了点头。

但仍带着几分思虑，追问道：“若君上不急，确实可行。

只是——君上打算筑多大？”

昭彦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挂着的那幅简陋地图前，看了半晌。

地图上，长江如一条蜿蜒的带子，金陵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一个圈，醒目得很。

“姑苏内城，乃十二里之城。”他转过身，语气沉稳，“如今既要筑，便先筑一座十三里之城吧。”

堂中安静了一瞬。

十三里。这个数字让在座的几人都怔了一下。

栾朔最先回过神来，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君上，十三里……是不是太大了些？

姑苏乃是国都，内城才十二里。金陵若筑十三里，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昭彦转过身，看向栾朔，嘴角微微扬起，“既未筑外城，那这十三里之城便是金陵的外城。

谁能言某错？”

栾朔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昭彦的意思——名分上，这十三里之城不是“内城”，而是“外城”。

想通后，他的神色松弛下来，拱手道：“君上说的是。”

翼介也点了点头。

他方才还在担心十三里的城池太过招摇，如今听昭彦这么一说，倒是个周全的法子。

既满足了君上的心意，又不至于在名分上授人以柄。

“君上既然定了，”栾朔拱手道，“臣便去办。”

昭彦点了点头，看向翼介。

翼介会意，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拱手道：“臣既受君上重托，自当尽心谋划。

臣稍后便梳理三邑户籍，核算丁壮数量，按分年修筑之策，划定每年征发徭役的人数。再清点仓中粮草、木石、夯具储备，缺额之物，即刻安排人采办，绝不耽误筑城筹备。”

昭彦闻言，眸中露出赞许之色，缓缓开口叮嘱：“老大夫思虑周全，此事便托付于你与栾朔。

切记，徭役征发务必避开农时，以农闲为限。”

“臣谨记君上吩咐，绝不敢有半分差池！”栾朔与翼介躬身应道，语气里满是恭敬。

……

筑城之事议毕，昭彦觉得此前从系统中所获之物，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之前得过三样东西：棉花籽、《煤炭开采洗炼技术》《陶瓷制作烧制技术》。

棉花籽因过了种植时节，一首未拿出来。

那两样技术，则是始终没腾出手来操办。

如今他身为亚卿太子，日后留在采邑的时间不会多，趁着此次回来，正好将这些事交代下去。

“持良。”昭彦侧首看向持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