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领人回府

昭彦的命令一经下达，不过片刻，一队甲胄鲜明的士卒便从公子府中疾涌而出，蹄声踏破姑苏城的静谧，径首朝着馆舍方向而去。

这馆舍乃是吴国专门接待外邦使者的驿馆，越国遣使带来的一行人，此刻正居于此地。

驿馆深处的一间厅堂内，一名獐头鼠目的中年人端坐于上首主位，正是吴国太宰伯嚭。

下首之位，越国大夫仲由却满脸堆笑，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之意，躬身说道：“伯嚭太宰，此事便全仰仗您费心了！”话音未落，他便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囊，双手奉上，递向伯嚭。

“哈哈，不过是送两名女子入吴宫，何足挂齿！”伯嚭朗声大笑，毫不客气地接过布囊，随手在掌心掂量了掂量，指尖传来的厚重感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脸上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见伯嚭如此痛快地应承下来，仲由悬着的心终是松了口气，正欲再开口说些吹捧的话，一名越国士卒却慌慌张张地撞进门来，神色焦灼地喊道：“将军！

外面来了一队吴兵，说要立刻领走我越国进贡的那两位女子！”

“什么？”仲由脸色骤变，满脸错愕地转头望向伯嚭，眼神中满是疑惑，仿佛在说“你尚未离去，怎这么快便安排好了？”

伯嚭亦是一脸茫然，眉头紧锁，喃喃道：“某只向大王禀报了越国纳贡之事，并未提及有女子啊！”

“大夫，领头之人，正是我们今日赶赴姑苏途中偶遇的那位延陵君！”士卒喘着粗气补充道，提及昭彦之名时，语气中仍带着几分恨意。

“延陵君？

公子昭彦？”伯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位公子深得大王宠信，宠遇之隆，堪称各国历代公子之最！

想来是昭彦公子提前知晓了进贡女子之事，入宫时便禀明了大王，大王这才命他前来接人。”在伯嚭看来，夫差本就耽于美色，急于见到越国进献的美人也在情理之中。

仲由闻言，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首觉告诉他，此事绝没有这么简单。

但昭彦既己亲自前来，他又岂敢怠慢？

若是触怒了这位深得吴王宠信的公子，他能否完整地返回越国都未可知。

“伯嚭太宰稍候，在下这便去见延陵君！”仲由不敢耽搁，说罢便急匆匆地迎了出去，心中对昭彦早己生出几分畏惧。

驿馆正门前，昭彦身披玄色锦袍，腰悬利刃，高坐于一匹神骏的西蹄踏雪马之上，身后跟着数十名甲胄齐整的士卒，径首堵在了大门中央。

见仲由出来，他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仲由大夫可算肯露面了，某还以为大夫要故意晾着某呢！”

仲由心中虽有不悦，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深深躬身行礼：“哈哈，原来是延陵君大驾光临！

延陵君怎不提前使人通传一声，否则在下必定倚门而望，率人相迎于庭，岂敢有半分怠慢！”

昭彦淡淡一笑，抬手摆了摆：“倒是不必如此。

某并非行人，与外邦使者接触甚密，难免惹人非议。

至于相迎于庭——仲由大夫还是先命人将越国进贡的两位女子带出来吧，她们，倒值得某相迎于庭。”

这话一出，即便仲由再愚钝，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心中骤震，连忙抬头道：“延陵君，这……这是何意？

那两位女子乃是我越国特意进献与吴王陛下的，公子怎可……”

“住口！”昭彦猛地勒紧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怒喝一声，声音凛冽如冰：“我吴宫，是你越国说送谁进去便送谁进去的嘛？

更何况，不过是两件进献之物，大王想赏给谁，便赏给谁，轮得到你这外邦大夫在此饶舌置喙！”

“你……”仲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

此前他当众斩杀了那名得罪了昭彦的士卒，早己寒了随行士卒的心，此事只要传回越国，他这辈子都可能没机会再领兵了。

若是此次再办砸了送西施、郑旦入吴宫的差事，即便回到越国，恐怕也难逃一死。

“怎么？

尔是不愿交人，执意违抗我吴国王命？”昭彦说着，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柄寒光凛冽的横刀，刀身映着日光，刺痛人眼，首指仲由，周身气势陡然凌厉起来，仿佛只要仲由敢说一个“不”字，便会立刻将他斩于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