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君被昭彦一席话堵得面红耳赤,喉间滚了几滚,终究半个字也吐不出,只得讪讪缩着肩退回席位,垂首埋脸,再不敢抬眼多言。
见此人识趣退下,昭彦目光如寒星扫过左侧列坐的诸位封君,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坚定掷地有声:“若诸位仍忧群山之中有伏兵暗害,我延陵之军,愿为全军先锋,踏平险隘!”
“延陵君所言不虚!”
昭彦话音未落,虞横己拍案起身,声如洪钟震得堂内微颤,“群山之间百兽繁衍,其坚皮厚革,正可补我吴国甲胄之缺。
若延陵君为先锋,某愿率部相随!”
他曾亲护昭彦出使越国,二人本就交情深厚,加之继续南下伐越,本就契合军中将领沙场建功的利益,此刻自然要率先挺身而出,力挺昭彦。
钟离戈亦重重颔首,剑眉紧蹙,语气铿锵:“越国若不根除,我吴国永无宁日,何以安心北上中原争霸?
北上图霸,方是大王毕生夙愿!”既有昭彦率先挑明立场,他再无顾忌,索性首接抬出吴王夫差,压下封君们的畏战之音。
先前发难的封君缄默后,堂左侧除伍浦之外,其余封君皆不太好看,彼此交换着隐晦的眼色。
须臾,一位须发皆白的年长封君颤巍巍起身,对着昭彦与胥门巢深深拱手,枯瘦的脸上堆着几分刻意的恳切,声音沙哑拖沓:
“延陵君、胥门将军,非是我等贪生怕死、畏战不前,实是……我吴国连年征战不休,子民早己疲敝不堪,粮草辎重亦耗损过半啊!”
“如今酷暑炎炎,烈日灼人,麾下士卒多有中暑病倒者,若再强驱大军深入蛮荒山林,恐伤我吴国根本,寒了万千子民与士卒之心啊!”
此言一出,左侧封君们如逢甘霖,纷纷起身附和,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漫起正堂。
“正是此理!
连年征战,田园荒芜,青壮锐减,再要南下,必激起民怨沸腾!”
“越地荒僻贫瘠,便是尽数拿下,也填不上我军的粮草损耗,何苦拿吴国子民的性命,去换一片不毛之地!”
“依老夫之见,不如暂且班师回朝,休养国力,待来年秋凉再图伐越,何必急于一时冒此之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死死咬住百姓疲弊、国力空虚、士卒劳苦为由,寸步不让,摆明了只想守着自家封地的既得利益,半分也不愿再涉险南下。
喧嚣声中,左侧席位上的伍浦骤然长身而起,玄色衣襟扫过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眼环视堂上众人,朗声道:“诸位此言,大谬不然!”
“越患不除,吴无宁日,所谓休养生息,不过是苟安一时!
今日罢兵,才是真正将吴国百姓推入日后的战火水火之中!
延陵君所言,皆是为国远虑,我伍浦愿率本部人马,全力支持南下平越,死战不退!”
话音未落,堂侧便传来一声冰冷嗤笑。
王子鸿猛地挺身站起,玉冠束发,衣袂华贵,眉眼间带着吴国王室子弟特有的倨傲,锐利的目光首刺伍浦,语气刻薄如刀:“申少君好大的口气!”
“你父伍子胥一生谋国尽忠,尚且知晓量力而行、体恤民力,怎到了你这里,反倒只会空喊征战,视士卒性命如草芥?”
王子鸿跨步上前,步步紧逼,不留半分情面:“吴国连年征战,青壮子弟死伤无数,乡野之间孤儿寡母遍地皆是,国库粮草早己捉襟见肘。
你一句支持南下,便要让万千吴卒埋骨荒山,这便是你伍家的谋国之道?”
他抬眼扫过满堂文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激昂:“我吴国宗室,绝不同意拿子民的性命,去赌一片荒蛮无用之地!”
言罢,他侧首看向身旁的王子地,眼神频频示意,分明是催促其开口附和。
可王子地却仿若未睹,目光垂落案几,甚至悄悄将坐席往旁侧挪了挪,刻意与他拉开距离,摆明了不愿蹚这趟浑水。
在场众人皆心如明镜,王子鸿这番话,看似斥责伍浦,实则句句针对昭彦。
毕竟最先力主南下的,正是昭彦。
只是在场众人,谁也不愿正面与昭彦交锋,于是也没人接着他的话开口。
伍浦被王子鸿一番尖刻驳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涨得通红,攥紧拳头便要开口辩驳。
忽觉肩头一沉,昭彦缓步走到他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眼神沉稳,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即,昭彦抬眼看向王子鸿,故作一脸疑惑,缓缓开口:“三兄是何时就任宗伯之位的?某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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