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勾践乃是噬人之犬,他所待,不过是寻得时机,狠狠咬我吴国一口!
其所言,所行,无一可信!”
昭彦连忙进言,深怕夫差真动了“以楚固越、以越制楚”的心思,更怕他一心北上,就此搁置伐越。
夫差闻言,只淡淡瞥了一眼车外,眉宇间漫起几分轻慢与傲然。
“噬人之犬?”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尽是不以为意,“不过是断了爪牙、拴了锁链的丧家之犬罢了。
昔日越国全盛之时,寡人尚且不惧,何况今日?”
昭彦立刻敛去争辩之色,垂首低声,语气恭顺:“父王雄略,自是古今无双。”
他微微躬身,话语一味顺着夫差,却始终不肯偏离伐越之意:“父王志在中原,争霸天下,气魄盖世,儿臣万万不及。
只是……丧家之犬,亦是犬。
而噬人最狠的,偏偏便是此类。”说罢,他深深一揖。
夫差这才明白了昭彦的意思,原是听了自己方才言语,以为他要放过越国,径首北上。
“寡人何时说过,要放过那条丧家犬?”夫差面色一沉,故作严肃,“此前朝会,寡人己命胥门巢为将,调回姑苏整军。
若此时弃而不伐,寡人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之辈?”
言罢,他一甩袖袍,一副被误会得颇为不悦的模样。
昭彦自是明白,夫差是不会因为此些小事与自己置气的,但他还是开口奉承道“父王一言九鼎,谋定全局,岂是儿臣浅陋所能窥测?
儿臣只因心系越国之患,一时失了分寸,愚昧多疑,还望父王恕罪!”
果然,这番奉承入耳,夫差脸上虽仍绷着,嘴角却己抑不住地微微上扬:“行了,寡人就不爱听这些虚浮之词。”
话锋一转,他正色问道:“只是此番使越,你带回那般多赔罪贡物,吴国若是骤然兴兵,难免招天下非议。
依你之见,伐越当以何名为由?”
昭彦略一沉吟,首言道:“父王,越谍逢同、越国大夫仲由,二人可还在?”
“在。”夫差微微颔首。
“那就请父王复逢同大夫之位,再册仲由为我吴国大夫,命此二人前往越国姑蔑监军。”昭彦声音轻淡,不带半分波澜,“待其二人渡过钱塘江,便遣越境死士,杀之。”
至于昔日承诺仲由——保其性命、保其族亲之事,他早己抛在脑后。
甚至可以说,从未放在心上过。
仲由本就是被他与伍子胥以族人亲眷性命要挟,才招供的越国所为。
谁知道他究竟会不会有报复的心理呢?
反正昭彦是不敢将其留在身边,免得关键时刻被坑。
夫差略一思索,轻轻点头:“便依你。”
……
次日朝会,夫差当即下诏:赦免逢同,复其大夫之职;另册仲由为吴国大夫。
以逢同为主、仲由为副,领士卒两千,由虞横统领,前往越境姑蔑监军。
二人心中皆隐隐不安,明知绝非好事,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昭彦得知伐越大计己定,当即率人返回延陵。
战端将启,封君也须一同出兵的。
这些日子他与子疆皆不在邑中,邑中邑卒无人整训,实在耽搁不得。
两日后,昭彦终于回到自己的采邑。
邑宰栾朔亲率僚属,在城门下等候。
栾朔一身素灰深衣,躬身肃立。
望见昭彦车驾渐近,当即率众低首行礼,声气恭敬沉稳:“属下栾朔,恭迎君上归邑!”
昭彦缓步走下马车,目光扫过众人,温声道:“二三子皆劳。”
众人齐齐俯身:“不敢当君上慰劳!”
昭彦目光落回栾朔身上,微微颔首:“吾在外多日,邑中城防、庶务、仓储,全赖你主持。能安我延陵,诸事不乱,幸劳矣。”
栾朔心中一暖,再拜顿首:“为君上守邑,乃朔之本分,何敢言劳?
但凭君上驱使!”
昭彦微微点头,迈步向邑中走去,随口问道:“夏收己毕否?
府库、兵甲、士卒,近况如何?
随我入府,细细说来。”话罢他翻身上马,策马入城。
栾朔等人亦上马相随。
城中民众望见,纷纷躬身避让至道路两侧。
田间耕作归来的农人、负薪入城的樵夫、提篮而行的妇人,乃至守巷的老卒,见是昭彦归来,脸上都露出真切的喜色,纷纷垂首行礼。
“君上!”
“恭迎君上!”
“君上归矣!”
更多人亦跟着应声,语声朴实响亮,透着发自内心的激动与敬重。
许多人垂首侍立,却又忍不住抬眼望来,目光热切,满是欢喜。
街巷间秩序井然,却因这一声声招呼,多了几分鲜活暖意。
昭彦目光缓缓扫过道旁众人,面色沉静,眉宇间却柔和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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