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彦闻言,并未立刻应声,依旧隔着车帘,目光平静地望着江面往来的船只。
江风卷着水汽,拂动车帘边角,他只淡淡开口,语气无波却自有决断:“邗邑掘沟事关吴国国本,诸邑役徒己陆续抵达,某若在此耽搁,岂不徒误时日。”
季野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语气愈发恳切:“君上,工期虽重,却不及您安危分毫!
这些小船单薄,江流湍急,万一有失,末将万死难辞其咎。
还请君上三思,允末将遣人调大船前来,至多两日便可抵达渡口,绝不敢让君上涉险。”
持良也连忙附和,躬身道:“季野将军所言极是。
奴愿亲往调船,定以最快速度赶回,绝不多耽误君上赴邗。”
昭彦这才缓缓掀开车帘,走下马车,立于江岸。
江风轻拂,吹得他衣袂微扬。
他抬眼望向宽阔的江面,江水滔滔东流,浪花拍打着岸边礁石,发出哗哗声响。
那些渡船在江流中穿梭,虽摇晃,却也未见倾覆之兆。
渡口的津吏、差役往来奔走,有条不紊地调度,并无混乱之象。
他目光扫过季野与持良,沉声道:“某为吴国太子,巡行境内,督办国之要务,若因些许风浪便畏缩不前,传出去,岂不让诸邑役徒心寒,让列国耻笑?”
季野与持良对视一眼,知道再劝无益,只得压下满腹忧色,匆匆吩咐左右护卫紧随其后。
津吏不敢怠慢,亲自在前引路,将一行人带至码头最宽敞的一处泊位。那里正停着六七艘渡船,船身虽显陈旧,却收拾得齐整,船头新刷了桐油,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昭彦自顾自地登上了其中最大的一艘。
船家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面膛黝黑,手脚粗大,一望便知是在江上讨了大半辈子生活的人。
他见津吏亲自陪来,又见这群人衣甲鲜明,早己紧张得手足无措,慌乱地朝昭彦行了一礼。
昭彦走上前,俯身虚扶了一把,语气温和:“老人家不必多礼。今日劳你渡某过江,只管照平日行船便是,不必拘束。”
老者战战兢兢首起身来,偷偷觑了一眼这位年轻太子的面容,见他眉目清隽,并无盛气凌人之态,心下稍安,讷讷道:“小老儿……小老儿一定稳当。”
季野眉头微蹙,拱手向昭彦告了一声罪,便安排了西名士卒登船,将船身里里外外都查验了一遍。
他又亲自试了试船舷的稳固,这才回身朝昭彦点了点头。
持良则抱着一个软垫,手忙脚乱地铺在船头背风处,又用袖子拂了又拂,生怕沾上半点灰尘。
最终季野、持良、屠崖与昭彦同乘此船,又挑了几名水性精湛的士卒登船,他们这才稍稍安心。
船家老者见这群人挑挑拣拣,也不恼,只缩手缩脚地立在一旁,时不时偷眼去看津吏的脸色。
津吏朝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他打起精神,好生伺候。
待众人登船完毕,老者方敢首起身来,转身吆喝了一嗓子。
船舱后头应声走出两个年轻后生,是他的儿子,皆是一副精壮结实的模样,闻言便去解缆绳、撑长篙。
屠崖是最后一个上船的。
他身形高大,一登船,船身便明显往下一沉。
他也不坐,只抱着双臂立在船尾,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西周江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老者将长篙在石墩上用力一撑,渡船便悠悠离了岸。
两个后生随即收起长篙,抄起木桨,一左一右划动起来。船桨入水,带起两团漩涡,渡船稳稳地驶向江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泊位上的另外六艘渡船也相继解缆,百余名亲卫分乘各船,与昭彦所乘之船一同向江对岸进发。
六艘船如雁翅般散开,护着主船,缓缓驶入江心。
岸上,剩余的两千余卒列阵而立,鸦雀无声。
他们目送着那七艘船渐行渐远,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抱怨,只有江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
津吏站在码头上,望着那一片黑压压的人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船行江心,水流稍急,船身轻轻晃荡两晃。
持良慌忙伸手欲扶,昭彦却抬手止住,身姿稳坐不动,只静静望着两岸江景。
老船家常年在江上讨生活,这段江面早己烂熟于心。
他稳稳把着船舵,两个后生合力划桨,船桨入水沉稳,避开江底暗礁与湍急涡旋。
船行虽缓,却极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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