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城谣言，林家公子疯了！

林渊眉头一拧，心里咯噔一下。

苏月卿？她跑去大堤上干什么？添乱吗？

“什么时候去的？带了多少人？”林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那家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哆哆嗦嗦地回答：“就……就半个时辰前，就带了她那个贴身丫鬟，谁也拦不住，说是……说是要去帮忙……”

帮忙？

林渊差点气笑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在这种山崩地裂一样的天灾面前，能帮上什么忙？不被人潮挤倒，不被乱石砸到，就算是老天保佑了。

“看好窑厂！火不能停！任何人敢靠近，先拿下再说！”林渊对旁边的护卫头领扔下一句话，转身就冲进了雨幕里。

柳如烟也急了，想跟上去，却被林渊头也不回地喝止：“你留在这里！窑厂比什么都重要，帮我看住了！”

柳如烟只好停下脚步，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又是担忧又是甜蜜。他是在命令我，也是在依赖我。

……

永安大堤。

情况比林渊离开时，还要恶劣十倍。

一个巨大的缺口，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出现在大堤中段。浑浊的江水正通过这个缺口，疯狂地涌向堤内。

数千民夫和兵丁，己经彻底乱了阵脚。

哭喊声、咆哮声、绝望的嘶吼声，混杂着震耳欲聋的水声，构成了一曲末日悲歌。

林文正的嗓子己经完全哑了，他提着刀，双眼赤红，机械地指挥着手下将一筐筐石头，一袋袋泥沙往缺口里填。

可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苏月卿就在这混乱的人群中。

她和她的小丫鬟，早就被人群冲散了。

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那身名贵的衣裙，此刻沾满了泥污，破烂不堪。

她想帮忙。

她真的想。

她看到一个民夫扛着草袋摔倒，她想去扶。可她刚伸出手，就被后面更惊慌的人潮给撞开。

她看到官吏在组织人手传递石块，她也想加入。可那沉重的石块，她连搬都搬不起来。

她在这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累赘。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绝望的面孔，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像是冰冷的江水，将她彻底淹没。

我到底来干什么？

我引以为傲的才华，我的诗词歌赋，在这里，有什么用？能堵住这个缺口吗？能救下任何一个人吗？

不能。

什么都不能。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时候，旁边一个用于垫脚的木架，被汹涌的洪水冲垮了。

“啊！”

苏月卿脚下一空，整个人尖叫着朝那奔腾的缺口滑了下去。

完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猛地从后面拦腰将她抱住，然后用力往后一拖，将她从死亡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苏月卿惊魂未定，一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那股熟悉的，夹杂着汗水和烟火气的味道，让她瞬间僵住了。

是林渊。

“你疯了吗！跑来这里送死？”林渊的吼声，几乎是在她耳边炸开的，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他真的生气了。

苏月卿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股她看不懂的怒火，那不是因为厌恶，而是一种……一种混杂着焦急和后怕的愤怒。

“我……我只是想……帮忙……”苏月卿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委屈。

“帮忙？你怎么帮？用你的诗去劝退洪水吗？”林渊的话，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一把将她从怀里推开，抓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苏月卿，你给我听好了！这里不是你吟风弄月的地方！这里随时都会死人！你要是死在这里，你爹会伤心，你娘会哭死，我爹也会因为保护不力而担上责任！你这不是帮忙，你是在给所有人添乱！懂吗？”

苏月...卿被他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训斥。

可偏偏，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林渊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半。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行了，别哭了。这里太危险，我先送你回去。”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护着她，艰难地从混乱的人群中往外挤。

他的手掌很宽，很热，充满了力量。

被他这样拉着，苏月卿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安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