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晏惊怒的目光最终还是掠过端正跪坐的沈荔,落在了脸色阴沉、恣睢跋扈,看上去很像是在仗势欺人的萧燃身上。
“郡王不在自己客舍安歇,深夜擅闯我学宫女师的闺房,行那宵小之辈的勾当,究竟意欲何为!”
“本王意欲何为?”
好不容易讨来的一点甜头被打断,萧燃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冷笑一声:“关你……”
在那句浑话脱口而出前,沈荔不动声色地抢过话茬:“郡王来此,是为了、给我治哑疾。”
商灵给马匹喂完草料回来,正巧听见屋内的沈荔开口说话,心下一喜。
不由快步转过前廊,却见内室不知何时多了个萧燃,窗外还站着一个气得胡须乱颤的张晏。
她便知此时不是高兴的时候,眼眸一转,忙不迭附和道:“是呀是呀!
是商风听闻郡王擅奇方,故而特意请他过来,为女郎诊治哑疾。”
隔壁正在打扫内务的商风拉开门扇,一脸茫然地探出头来。
商灵眼疾手快地将他的脑袋摁进房中,脚尖一勾,关上门扇,转身朝张晏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来:“您瞧,这才施了针,女郎便能开口说话了!
真是妙手回春,扁担在世啊!”
张晏早知王雪衣是因夺城门受的伤,才引得旧疾复发,以至于短暂失声。
他甚至私下惋惜过:若这位礼学女师从此不能再开坛讲学,岂非学宫之损失,儒林之大憾?
此时见她已能出声,面色虽稍霁,但仍有些余怒未消:“治病就治病,何须替人披衣?又何必屏退仆从?有妇之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沈荔如同被师长抓住做坏事的稚童,垂首绞了绞袖边,又悄悄睨了身旁不老实的萧燃一眼,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眼下并非公布身份,节外生枝的时机。
她甚至能想到自己与萧燃的关系公之于众后,天下会起什么样的流言——
什么“丹阳郡王回援洛邑,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王雪衣年纪轻轻便执掌两宫礼学,全因走了后门”
“堂堂郡王妃竟假借寒门之名,侵占学宫女师席位”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她自是不惧流言沾身,惟恐有心之人以讹传讹,曲解了萧燃驰援洛邑的本意,动摇他好不容易才稳住的民心。
“莫要左顾右盼,交头接耳!”
张晏顿了顿拐杖,“还请郡王移步,依礼另设席位!”
萧燃坐着没动,于是沈荔便起身挪动席位,朝旁移了二尺远。
下一刻,萧燃伸手,将她连人带席子又拖了回来。
眼瞅着张晏的脸色越来越黑,沈荔只好岔开话题:“张博士、漏液前来,可是有要事?”
经此一提,张晏不由收敛神容,正色道:“北渊学子几经周折递来密信,事态紧急,还请王夫子随老夫移步详谈。”
说罢,严厉的目光扫过萧燃,语气生硬地补了句:“殿下也一道来。”
密信是王容亲笔所写。
先是送往洛邑,由元繁收到后,又派人快马加鞭送来阳城,几经辗转,故而沾满了尘灰。
信中笔锋潦草,显然危急时仓促写就,只提了两件事:
其一,王容在遣返北渊的途中有感而发,愤而作《洛邑赋》与《伤阙行》二文,暗讽北渊屠城以至白骨积山、赤地千里的悲凉之景。
因这两篇诗赋辞藻华茂,悲愤激昂,迅速于北地士人之间传诵。
有人将此事禀告给了北渊国主,认定王容心怀不臣,意图动摇军心,故王氏一行人途径北渊边将赫连霸的领地时屡遭伏击,已是危在旦夕!
其二,王容自知难逃一死,然不忍门下弟子受此牵连,只得命他们暂往大虞避难,并冒死修书,恳请大虞派人于潼关以北二百里处接应,以保全这些年轻士人的性命。
【……昔洛邑城陷,张、王二公持节守义,德冠士林,乃吾肝胆可托者。
故请二公亲临,非二人至,恐流徙者惶然不敢轻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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