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出水芙蓉，宁静如水

那女人二十出头，身量不高不矮，穿着一身素白的棉裙，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坎肩，头上只插了一支银钗。

衣裳不算华贵，但干净整洁，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出水芙蓉。

她的脸…

曹操找不到词来形容。

不是那种惊艳绝伦的美，不是来莺儿的清冷，不是甄姜的成熟，也不是潘莲儿的娇媚。

而是一种…宁静的美。

像一汪清水，像一轮明月，像江南三月里的一场细雨。

鹅蛋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细长，鼻梁挺首，嘴唇薄薄的，抿着一条温柔的弧线。

她的眼睛…

曹操跟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看人的时候，像是一汪春水，慢慢地、慢慢地把你淹没。

她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有些紧张。

“王…王大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软绵绵的江南口音。

“你说有人要买我的绣品…”

王大娘笑着把她往里推。

“对对对，这位就是买家，曹公子。你们慢慢聊，我去泡茶。”

说完，王大娘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曹操和苏娘子两个人。

苏娘子站在门口，不敢抬头，手指绞着衣角，脸微微泛红。

曹操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苏娘子，请坐。”

苏娘子轻轻“嗯”了一声，走到椅子前坐下，还是低着头。

曹操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越看越觉得好看。

她的侧脸线条柔美，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抿着，微微上翘，像是一首带着笑意。

曹操的心跳得厉害。

“苏娘子，”他开口，“听说你是江南人？”

苏娘子点点头，轻声说：“是。祖籍吴郡。”

曹操又问：“吴郡？好地方。我听说那边的园林天下第一。”

苏娘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公子去过吴郡？”

曹操笑道：“没去过。但读过不少描写吴郡的诗文。‘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说的就是江南吧？”

苏娘子的眼睛亮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

“公子也读白乐天的诗？”

曹操心中暗喜：上钩了。

“白乐天的诗通俗易懂，我喜欢。”

他随口扯了几句。

“不过我觉得，写江南写得最好的，还是杜牧之的‘南朝西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苏娘子眼中的戒备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公子是读书人？”

曹操点头。

“在太学读过书，现在在衙门里当差。”

苏娘子“哦”了一声，又低下头。

曹操知道，光靠聊天是不够的。

这女人是才女，得用才女的方式打动她。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苏娘子，我前几天写了一首诗，想请你指点指点。”

苏娘子愣了一下，接过纸，展开一看。

纸上写着一首七绝：

《江南忆》

梦里江南烟雨稠，

小桥流水画中游。

不知何日乘舟去，

与君同醉采莲舟。

苏娘子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公子想去江南？”

曹操看着她，认真地说：“想去。但不是为了看风景。”

苏娘子抬起头。

“那为了什么？”

曹操说：“为了看江南的人。”

苏娘子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把纸折好，递回来。

“公子说笑了。”

曹操没有接，而是说：“苏娘子要是喜欢，就留着。”

苏娘子犹豫了一下，把纸收进了袖中。

就在这时，王大娘端着茶进来了。

“来来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她把茶放在桌上，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苏娘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的味道有点怪，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味。

她皱了皱眉，但也没多想，又喝了几口。

王大娘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喝，然后借口说要去前头看店，又出去了。

屋里又只剩下曹操和苏娘子。

苏娘子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脸也烧得厉害，心里头莫名地烦躁起来。

“公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茶…”

曹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娘子的手很凉，但在发抖。

“苏娘子，”曹操的声音很低，“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苏娘子摇头，眼神己经开始迷离。

曹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因为那天我在街上看见你了。你从菜市场出来，手里拎着菜篮子，走路的姿势很好看。我跟着你走了一条街，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娘子愣住了。

“那个人…是你？”

曹操点头。

苏娘子的脸更红了，她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厉害。

“公子…我…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