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曹嵩来信，老登教诲

五日后，谯县来信。

不是曹嵩的亲笔信，而是管家曹贵亲自送来的。

曹贵五十多岁，是曹家的老管家，跟了曹嵩三十年，忠心耿耿。

他风尘仆仆地赶到洛阳，见了曹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公子，老爷让我送信来。还说…让我留在洛阳，帮公子打理家务。”

曹操接过信，拆开一看，曹嵩的字迹跃然纸上。

“阿瞒吾儿，来信收悉。听闻你又纳了新妾，又添了子嗣，为父甚慰。我曹家人丁兴旺，全靠你了。”

“你信中说的生意之事，为父看了。肥皂、纸张，都是好东西。但你这样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为父在官场混了三十年，有一句话你要记住：我们是官，官不缺钱花。要是缺了，那就是豪绅有问题。他们有问题，官府就要查办。”

曹操看到这里，愣住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继续往下看。

“阿瞒，你肥皂卖三百金一块，纸卖三千钱一张，累死累活一个月能挣多少？两千金？三千金？够干什么的？”

“真正的大钱，不在市井，在官场。你想想，洛阳城里那些世家大族，哪个是靠做生意发财的？他们的钱从哪来？”

“你肥皂的配方，值多少钱？你造纸的法子，值多少钱？这些东西，你捏在手里，是烫手的山芋。分出去，才是护身符。”

“王允这个人，为父了解。他清廉，但不傻。你把肥皂分他一半，他不会拒绝。何进那边也一样。精盐的生意，分他三成，他高兴还来不及。”

“有他们罩着，你的生意才能做大。做大之后，你才有钱养兵。有钱有兵，你才能在乱世立足。”

“阿瞒，你记住：钱不是挣出来的，是分出来的。你把好处分给别人，别人才会替你挡刀。”

“为父老了，帮不了你几年了。曹贵跟你去，他懂这些事，你多听他的。”

“另，你在洛阳小心些。听说蹇硕那边对你不满，别让他抓到把柄。”

信看完了。

曹操沉默了很久。

卞氏在旁边问：“阿瞒，老爷说什么了？”

曹操把信放下，深吸一口气。

“我爹说…我格局太小了。”

卞氏一愣。

“何解？”

曹操没有回答，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想起前世在历史书上学到的那些知识。

曹操的父亲曹嵩，在历史上名声不怎么样，花钱买官，贪财好利。

但现在看来，这个“贪财好利”的老爹，对官场的理解，比他深得多。

“我们是官，官不缺钱花。要是缺了，那就是豪绅有问题。他们有问题，官府就要查办。”

这句话，在前世他可能会觉得是歪理邪说。

但在这个时代…这才是生存之道。

曹操转过身，看向曹贵。

曹贵恭恭敬敬地站着，五十多岁的人了，腰板挺得笔首。

“贵叔，我爹让你来洛阳，不只是为了帮我管家吧？”

曹贵微微一笑。

“公子明鉴。老爷说了，公子有本事，但有些事不懂。让老奴在旁边提点着。”

曹操点头。

“那你说说，我现在的生意，该怎么弄？”

曹贵想了想，说：“公子，肥皂的生意，可以跟司徒王允合作。王允清廉，但他夫人喜欢。肥皂这东西，不犯朝廷禁令，送给王允，他不会拒绝。”

曹操问：“怎么个合作法？”

曹贵说：“公子出肥皂，王允出渠道。利润三七分，公子拿七，王允拿三。王允不用出一文钱，白拿三成利润，他不会不答应。”

曹操沉吟道：“三七分？会不会太少？”

曹贵摇头：“不少了。王允不出一文钱，白拿三成，己经是天上掉馅饼了。而且，有王允罩着，肥皂的生意就没人敢动。”

曹操点头：“那精盐呢？”

曹贵说：“精盐的生意，跟何进合作。何进是大将军，手握兵权，他最喜欢的就是钱。公子把精盐的生意分他三成，他高兴还来不及。而且，有何进罩着，精盐的事就算朝廷知道了，也有人顶着。”

曹操皱眉：“精盐是朝廷禁令，何进敢接？”

曹贵笑了：“公子，何进是大将军，他弟弟何苗是车骑将军，妹妹是何太后。这天下，除了皇帝，就数何家最大。区区精盐，他有什么不敢的？”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身看着卞氏和甄姜。

“从明天起，肥皂的事，交给王允。精盐的事，交给何进。”

卞氏有些担心。

“阿瞒，把生意分出去，咱们不就赚得少了吗？”

曹操笑了。

“卞氏，你不懂。钱是赚不完的。但命只有一条。把好处分出去，才能保住命。保住命，才能赚更多的钱。”

甄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