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陈留县衙。
任峻来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风尘仆仆,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书,一看就是从城外庄子上赶来的。
曹操请他坐下,让丫鬟上茶。
任峻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公子,流民安置的事,有眉目了。”
曹操来了精神:“说。”
任峻从文书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来:“公子,从兖州各地来陈留的流民,现在总计有一千二百户,约五千余人。属下按您的吩咐,把他们安置在城南、城北、城西的三个庄子附近。每五十户为一屯,设屯长一人。现在己经有二十西个屯了。”
曹操接过纸,看了看,点头道:“不错。比我想的快。”
任峻又说:“公子,流民安置,最难的不是给地给粮,是人心。”
曹操放下纸,看着他:“怎么说?”
任峻叹了口气:“这些流民,都是从黄巾之乱里逃出来的。有的家被烧了,有的亲人被杀,有的饿得啃树皮。他们对朝廷不信任,对官府不信任,对谁也不信任。刚开始来的时候,有几个人夜里偷偷跑了,以为我们是骗他们来当苦力的。”
曹操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后来呢?怎么留下的?”
任峻说:“后来,属下让人给他们发了地契,又分了粮食和种子。他们看见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慢慢信了。现在,大部分人都安顿下来了,开始种地、盖房、过日子。有几个手脚勤快的,还攒钱买了牛。”
曹操点头:“好。还有呢?”
任峻又抽出一张纸:“公子,属下还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曹操说:“讲。”
任峻说:“流民中,有不少青壮年。有的是逃兵,有的是猎户,有的是庄客。这些人,有力气,有胆量,如果能招进军队,稍加训练,就是好兵。”
曹操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从流民中招兵?”
任峻点头:“对。现在公子手下有三千兵,看着不少,但真要打起仗来,不够。陈留地处要道,西面受敌,至少得五千人才能守住。与其从外面招,不如从流民中招。一来,他们对公子感恩戴德,忠诚度高;二来,给他们一条出路,省得他们闲着没事干,惹是生非。”
曹操站起来,在堂里踱步。
任峻说的,跟他想的不谋而合。
从流民中招兵,一举两得。
既能扩充军队,又能稳定流民。
“任先生,”他停下脚步,“这个法子好。你写个章程出来,我让人去办。”
任峻大喜:“是!属下这就去写!”
曹操又叫住他:“等等。招兵的事,不能急。先摸清这些流民的底细,别招进来一些有问题的。另外,招兵的标准,跟以前一样。老弱病残不要,偷奸耍滑的不要,有案底的不要。”
任峻点头:“属下明白。”
曹操又说:“还有一件事。流民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才?比如铁匠、木匠、瓦匠、郎中之类的?”
任峻想了想,说:“有。属下让人登记过。铁匠有七八个,木匠十来个,瓦匠五六个,郎中有两个。还有几个读过书的,能写会算。”
曹操眼睛一亮:“这些人,单独安置。让他们发挥专长,给工钱。铁匠打农具、兵器,木匠盖房子、做家具,瓦匠修城墙、盖仓库,郎中就开个医馆,给百姓看病。”
任峻感叹:“公子想得真周到。”
曹操笑了:“不是周到,是物尽其用。人才不分高低,有一技之长,就该用上。”
任峻深深一揖:“公子,属下服了。属下以前在别处当官,只会按部就班。跟了公子,才知道什么叫治理。”
曹操扶起他:“别拍马屁了。去忙吧。流民的事,你多操心。”
任峻领命而去。
曹操一个人坐在堂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翘了起来。
枣祗管屯田,任峻管流民。
一文一武,一农一政。
两个人,都是实干家。
他曹孟德,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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