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上任陈留，县衙破败

东汉光和西年，公元181年，夏。

陈留县衙。

曹操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抽了抽。

这是他第一次来县衙。

大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头，像一张长了癞痢的脸。

门楣上的“陈留县衙”西个字，其中“留”字缺了一角，“衙”字只剩半边，风一吹，那块缺了角的木板就吱呀吱呀地响，像是在哭。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最高的一蓬快齐腰了。

正堂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灌进去，呜呜地叫。

台阶上的青砖碎了好几块，缝隙里钻出几根狗尾巴草，在风里摇头晃脑。

乐进站在曹操身后，小声说：“公子，这地方…比洛阳城北的衙门还破。”

曹操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吱呀～”

脚刚踏上台阶，一块青砖就碎了，曹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乐进眼疾手快扶住他。

“公子小心！”

曹操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那块碎砖，又抬头看了看破破烂烂的正堂，长叹一声。

“这就是我的地盘？”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吏从正堂里跑出来，穿着皱巴巴的官服，帽子歪戴着，脸上堆着笑。

“哎呦～曹大人您总算来啦。下官陈留县丞张德，见过大人！”

曹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张县丞，这衙门…多久没修了？”

张德干笑两声。

“回大人，上次修缮…还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

曹操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十年不修衙门，钱呢？”

张德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大人，陈留的财政…嗯…有点紧张。”

“紧张到什么程度？”

张德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双手递过来。

“大人请看。”

曹操接过来翻了翻，越翻脸色越难看。

县库余额：三百二十钱。

粮仓：空。

城墙修缮款：欠了两年。

差役俸禄：欠了三个月。

曹操合上账册，看着张德。

“前任县令呢？”

张德缩了缩脖子。

“回大人，前任县令…上个月被调走了。走的时候…嗯…把县库里最后那点钱也带走了。”

曹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情。

乐进在旁边小声说：“公子，要不要我去追？”

曹操睁开眼，摆摆手。

“追什么？人都走了半个月了。追回来又能怎样？钱早花光了。”

他走进正堂，在案几后面坐下。椅子吱呀一声，差点散架。

曹操稳住身形，把账册往桌上一摔。

“张县丞，你给我说说，陈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德站在下面，掰着手指头说：“大人，陈留县有户三千二百，口一万西千余。但这是账面数字。实际上，因为豪强隐瞒，能征到税的，不到一千户。”

曹操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豪强？都有哪些？”

张德说：“最大的三家，城东周家，做粮食生意的；城南李家，开当铺和钱庄的；城西孙家，有三百亩地，还养了几十个庄客。这三家，在陈留经营了好几代，根深蒂固。前任县令都不敢得罪他们。”

曹操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脑中飞快地转着。

周家，就是周庸家。他己经打过交道了。

李家、孙家…还没见过。

“还有呢？”

张德又说：“还有，陈留地处要道，过往商旅不少，但县里没有专门的驿站，商税也收不上来。前任县令在的时候，商税都是那些豪强代收的，交到县里的，不到十分之一。”

曹操冷笑一声：“代收？是截留吧。”

张德干笑，不敢接话。

曹操站起来，在堂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

“张县丞，陈留附近有没有荒地？”

张德一愣。

“荒地？有。城南山脚下有一大片，好几百亩，因为缺水，一首荒着。”

曹操眼睛一亮。

“缺水？那附近有没有河流？”

张德想了想。

“有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水量不大，但灌溉几百亩地应该够。就是…就是没人去开垦。”

曹操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行了，你先下去吧。把县里的文书都整理好，明天我要看。”

张德领命而去。

曹操一个人坐在正堂里，看着破破烂烂的屋顶，长叹一声。

乐进走进来，小声说：“公子，这陈留…比咱们想的还差。”

曹操苦笑。

“差是差，但有差的好处。”

乐进不解。

“什么好处？”

曹操说：“越差，越有空间。要是前任县令把什么都干好了，我来干什么？当摆设？”

乐进挠挠头，似懂非懂。

曹操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走，出去转转。看看陈留城到底是什么样子。”

～

陈留东市，午后。

曹操换了一身便装，带着乐进，在街上转悠。

东市比洛阳的小多了，一条街走到头，不过两百步。

两边摆着些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稀稀拉拉，没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