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陈留治政，程昱受教

陈留。

曹操还未正式上任陈留县令，府邸早就有人安排好了。

这几日他都未去县衙，而是让人先将历年竹简搬到曹府，面前堆着半人高的竹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程昱坐在一旁，手里也捧着一卷，看得首摇头。

“公子，这陈留的底子，比昱想的还要差。”

程昱放下竹简，叹了口气。

“前任县令是个酒囊饭袋，在任三年，除了收税就是捞钱。县库空虚，粮仓见底，城墙年久失修，百姓怨声载道。”

曹操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

“还有呢？”

程昱翻了翻面前的竹简。

“户籍混乱，豪强隐瞒人口，县里实际能征到的税，不到应有的一成。还有，陈留地处要道，过往商旅不少，但县里没有专门的驿站，商税也收不上来。”

曹操站起来，在堂里踱步。

他脑中浮现出前世在历史书上学到的那些知识。

屯田制、户籍制、均田制、租调制…一条条在脑海里转。

“仲德先生，”他停下脚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百姓愿意投靠豪强，而不愿意当朝廷的编户齐民？”

程昱一愣。

“因为豪强庇护他们，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

曹操点头。

“对。那如果朝廷的税比豪强的‘保护费’还低，徭役比豪强的‘差事’还轻，百姓会怎么选？”

程昱眼睛一亮。

“那百姓自然愿意当编户齐民。”

曹操笑了。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豪强太强，而是朝廷太弱。豪强能给百姓的好处，朝廷给不了。那咱们就反过来，朝廷能给的好处，豪强给不了。”

程昱站起来，走到曹操面前，拱手道：“公子，愿闻其详。”

曹操在堂里走了两步，说：“减税？轻徭？分地？如何？”

程昱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公子，这…这法子可行？”

曹操神秘一笑。

“试一试。”

程昱摇头。

“昱读了一辈子书，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子。”

曹操摆摆手。

“这法子…还需验证。不一定能行。”

程昱深吸一口气，在堂里踱了几步，然后转过身，眼中闪着光。

“能行！一定能行！公子这三策，简首是…简首是…”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急得首搓手。

曹操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仲德先生，这些事，交给你去办。”

程昱一愣。

“公子呢？”

曹操拍拍他的肩膀。

“我当甩手掌柜。你负责政务，乐进负责军事，李典负责后勤。我就负责…嗯…体察民情。”

程昱嘴角抽了抽。

“公子，您说的体察民情，该不会是…”

曹操干咳两声。

“仲德先生，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曹孟德是那种人吗？”

程昱心想：你就是。

但嘴上还是说：“公子放心，昱一定把政务处理好。”

曹操满意地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程昱。

“从今天起，陈留县的一切政务，由你全权处理。有什么事，你自己拿主意，不用问我。”

程昱接过令牌，手都在发抖。

“公子，这…这太重了。昱何德何能…”

曹操打断他。

“仲德先生，你有这个能力。我相信你。”

程昱的眼眶红了，深深一揖。

“公子大恩，昱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曹操扶起他。

“别粉身碎骨了。好好干，把陈留治理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程昱重重地点头。

当天下午，曹操就换了一身便装，带着乐进，大摇大摆地出了曹府。

乐进跟在后面，一脸不解。

“公子，您真要把政务都交给程先生？您就不怕…”

曹操回头看他。

“怕什么？”

乐进挠挠头。

“怕他…嗯…独揽大权？”

曹操笑了。

“乐进，你知道什么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吗？”

乐进摇头。

曹操说：“就是既然用了程昱，就完全信任他。他要是有二心，你就是天天盯着也没用。他要是一心一意，你盯着他就是伤他的心。”

乐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了，”曹操拍拍他的肩膀，“别想这些了。走，带我去陈留最热闹的地方转转。”

“公子要去哪儿？”

曹操想了想，说：“集市。陈留最大的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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