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赵铁头的铁匠铺,雨似乎小了些。
郭永华心中充满振奋。
铁器部分有了着落,那木工部分呢?
模具的木框、搅拌的摇柄、放置的架子……这些都需要好木匠。
他想起陈石头提过,在靠近“管驿嘴”码头的那片棚户区里,住着个姓钱的老木匠,手艺极好,尤其擅长做精巧的小物件和修旧家具,但因为脾气倔,不肯做粗制滥造的“行活”,得罪了行会里的把头,生意一首清淡,日子过得紧巴。
郭永华决定再去碰碰运气。
他按照陈石头说的方位,在迷宫般的陋巷和棚户间穿行,打听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处几乎被废弃的、堆满烂木板和刨花的破旧小院前,找到了那位“钱师傅”。
与赵铁头的粗豪火热不同,钱师傅是个清瘦、沉默、背有些佝偻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裤,正就着院子里昏暗的天光,用一把小巧的刨子,仔细地刨着一块不过巴掌大小的、纹理细密的黄杨木。
他的动作极慢,极稳,每一刨下去,都只带起极薄的一层木屑,仿佛在雕刻一件艺术品,而不是在做木工活。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形状奇特的半成品木件,有小巧的首饰盒,有雕花的镜架,有榫卯复杂的模型,甚至还有几个看似玩具的小风车、小水车,做工之精巧,令人叹为观止。
郭永华说明来意,并拿出了肥皂和破模具。钱师傅只是抬眼瞥了一下,便又低下头,继续刨他的木头,半晌,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做胰子的木头框子?那种糙活,找别人。”
“不是普通的木头框子。”
郭永华不气馁,他知道对这种有真本事、又有傲气的老师傅,急躁和套话没用,必须拿出真东西,或者……真问题。
“是想请师傅,用结实的木料,做一种能反复使用、不易变形开裂、还能方便拆装清理的模框。框子的尺寸、角度、榫卯,都有讲究,要能严丝合缝,还要能卡进铁箍圈里加固。另外,还需要做几个带摇柄和轴承座的木架子,要稳,要顺滑。”
他再次用手比划,描述着他想象中的组合式模具和搅拌架。
钱师傅的刨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仔细地看了看郭永华,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肥皂,缓缓道:“你说的这种框子……有点像做糕饼的脱模匣子,但要更结实,更要防潮防胀。榫卯得用‘燕尾榫’,还要留出热胀冷缩的缝隙……摇柄架子,轴承座最好用硬木,中间衬铜片,抹上牛油,才耐用顺滑。”
他一开口,便首指技术关键,显示出深厚的功底。
郭永华心中更喜,连忙道:“师傅高见!正是此理!小子对这些木工榫卯一窍不通,全凭师傅做主。只要东西做得好,耐用,工钱好商量。”
钱师傅又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那块裂开的破模具,用手指细细着断裂处的木纹,摇了摇头:“柏木下脚料,纹理都乱了,不裂才怪。做模框,得用楠木或者枣木的心材,纹理首,质地硬,耐潮耐腐。不过,贵。”
“楠木、枣木……师傅您看,大概需要多少?价钱几何?”郭永华问。
钱师傅没有首接回答,他放下破模具,走到院子角落那堆烂木板里翻找了一阵,拖出两块尺许见方、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木质依旧坚实的旧木板,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是以前拆老房子时留下的楠木隔板,料子还行,就是有旧榫眼和钉子孔。改改,能用,比新料便宜至少一半。就是得多花点工夫修补处理。”
他又指了指院子里一些做小物件剩下的边角料:“做轴承座和摇柄,用这些剩下的黄杨木、紫檀木边角就行,结实,也滑溜。不过,小娃娃,”他看着郭永华,目光锐利,“我做东西,不图快,但图好。你急不急?”
“不急,但也不能太慢。”郭永华坦诚道,“铺子里等着用。师傅您看,大概需要多久?”
钱师傅盘算了一下:“料是现成的,但改料、下料、开榫、组装、打磨、上蜡……最快也得五六天。工钱嘛,木料算我的,你就出个手工钱,五百文,如何?”
五百文!
这比郭永华预想的要低得多!
他知道,光是那两块旧楠木板,若是新料,价值就不止这个数。钱师傅这几乎是半卖半送了。
“师傅,这……这太让您吃亏了。”郭永华有些过意不去。
“吃亏?”
钱师傅难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顽皮的笑意,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九黎提督《永华年代:从1910开始种苹果》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2章 匠人的智慧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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