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之后,生长似乎按下了加速键。
春天彻底占领了郭家庄。
院墙外的老槐树抽满了新芽,嫩绿得晃眼。阳光一天比一天暖和,晒得青砖地泛着白光。空气中浮动着泥土苏醒的气息,还有远处田野里隐约传来的吆喝声。
郭永华的身体在快速成长。
两个月,脖子能勉强挺住了。三个月,会对晃动的光影发出“咿呀”的声音。西个月,学会了翻身。
他的意识也在同步“解锁”。婴儿大脑惊人的可塑性,与他成年思维的记忆和逻辑能力缓慢融合,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效果:他学得很快,但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这种“快”,使之看起来像一个异常聪明、但仍在合理范围内的婴孩。
他的脖颈越来越有力,能撑起那颗相对于身体来说依然显得沉重的脑袋。
视野变得清晰稳定,能看清母亲微笑时眼角的细纹,父亲胡须的弧度,兄长跑动时扬起的衣角。
他开始尝试控制这双手。最初只是无意识的挥舞,渐渐能抓住伸到眼前的手指,能攥住襁褓的边缘,能准确地将郭永怀递过来的木鸭子抓住,然后……研究。
是的,研究。
他会用短短的手指摸索木鸭子的每一道刻痕,感受木头粗糙与光滑的过渡,试图理解翅膀和身体的连接方式——虽然以婴儿的大脑和视觉,这种“研究”更像是笨拙的触摸和凝视。
但看在林氏和郭永怀眼里,这只是弟弟对玩具的好奇。
“弟弟喜欢鸭鸭!”
郭永怀对此深信不疑,并且热衷于开发木鸭子的新玩法。
他会推着鸭子在炕席上“游”,会拿着它模仿鸭子“嘎嘎”叫,会把它放在弟弟手边,然后期待地看着弟弟去抓。
郭永华通常会配合。抓住,松开,再抓住。这个简单的重复动作,不仅能锻炼手指的精细控制,还能让郭永怀开心半天,一举两得。
除了肢体,他的听觉和语言系统也在快速发育。或者说,是在快速“解锁”和“适配”。
他能分辨出很多声音:母亲哼唱的不同小调,父亲在外间说话时不同的语气(高兴的,严肃的,烦恼的),翠儿轻快的脚步声和张氏沉稳的脚步声,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规律,甚至能隐约听到院墙外传来的、属于村庄的各种声响——叫卖声,犬吠声,孩童的嬉闹。
他开始尝试模仿。从简单的元音,到模糊的音节。这个过程他刻意放慢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比较早慧、但仍在正常范围内的婴儿。
“啊——”
“哦——”
“咿——”
每一次他发出清晰的声音,都能引起郭永怀极大的兴趣。
“弟弟说话了!”郭永怀会立刻凑过来,认真地“教”他,“是‘哥——哥——’,哥——哥——”
郭永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认真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会停顿一下,然后试着调动唇舌,发出一个含糊的、但接近的音:“咯……”
“哎!”
郭永怀响亮地应了,然后转身就在屋里疯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弟弟会叫哥了!弟弟第一个叫的是我!不是爹不是姨娘!是我!”
他跑了几圈,又冲回来,抓住摇篮边缘,眼睛亮得吓人:“弟弟,再叫!再叫一声!”
“哥。”郭永华从善如流。叫一声是惊喜,叫多了,就是这孩子学话快,聪明。
郭永怀乐疯了,恨不得把弟弟抱起来转圈,被林氏赶紧拦住。他就在炕上手舞足蹈,把刚才塌掉的“房子”忘得一干二净。
林氏搂着郭永华,手指轻轻抚摸他柔软的胎发,眼圈有些,嘴角却高高扬起。
孩子开口早,先叫的又是兄长,这是兄弟和睦的好兆头。在这个时代,在一个家庭里,没有什么比兄友弟恭更让人欣慰的了。
这件事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郭家大院,自然也传到了郭秉诚耳朵里。
当晚,郭秉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西厢房,从林氏怀里接过郭永华,满怀期待地引导:“永华,叫爹爹,爹——爹——”
郭永华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哥。”
郭秉诚:“……”
林氏忍俊不禁。
郭秉诚哭笑不得,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小没良心的,先会叫哥哥。”话是这么说,眼里却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看着闻声跑进来、一脸得意的郭永怀,笑道:“永怀,你这个哥哥当得好,弟弟跟你亲。”
郭永怀挺起小胸脯,大声说:“弟弟最喜欢我!”
郭永华在郭秉诚怀里,感受着父亲胸膛的震动和身上淡淡的墨味与烟草味混合的气息,又看了看昂着头、像只骄傲小公鸡的郭永怀,心里那股陌生的暖意又涌了上来。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九黎提督《永华年代:从1910开始种苹果》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章 兄长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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